吃完饭梁浅秋好受很多,胃部不再翻涌得那么快,她漱好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书。
没一会儿,走进来一个青衣少女朝她福身:“二夫人,我们夫人邀请您出去转转。”
梁浅秋放下书,抬眼看这名少女——卢彗云身边的大侍女桃枝,她点头:“辛苦你来这一趟,我拿点东西就去,你让嫂嫂别急。”
桃枝垂头:“是,夫人特意来给您赔罪,二夫人慢慢来就好。”
“蛛果,去把你前天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梁浅秋边走边喊人,“沐水,来给我束发梳妆,动作快些。”
蛛果沐水紧跟她的命令,很快就手脚麻利地准备好所有事。
铜镜里的女人头发在头顶盘成圈,精美的发绳和珠钗穿插于其中,她本就白皙的脸色在胭脂的点缀下更加明艳,唇点朱红,眼涂青蓝,鼻尖一点粉显得娇俏可爱。
梁浅秋抿唇,让脂膏在嘴上混合得更均匀,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由深变浅的布料堆叠,大气又不失优雅。
蛛果和沐水在一旁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垂头等待,她欣赏完起身,带着两人出去和桃枝见卢彗云。
桃枝垂眸落后于几人:“夫人已经准备好马车在府门口等着,烦请二夫人走段路。”
梁浅秋点头:“辛苦你了。”
圣上赐给温家的院子很大,院子结构错综复杂,弯廊连接着弯廊,廊外种着不同的花树,花朵盛开之际能闻到阵阵清香。
廊中地砖采用的是青灰砖,复杂的雕镂工艺呈现在每一块地砖上,工艺师傅的手艺价值连城,但现在的温家付得起,于是廊里一片青灰。
梁浅秋身体不错,走这点路不在话下,她幼时有过和她爹梁震天走南闯北好几年的经历,虽然脑中只剩下模糊的记忆,但她的确用双脚走过了很多地方。
后来搬到有很多河的江南地区,她就不再和梁震天一起出去了,她有了新的烦恼。
说来真的巧,那时的温家和梁家恰好只相隔一棵树,两家每次出门都能遇到对方,久而久之,梁浅秋就和温允知熟悉了。
缘分确实妙不可言。
感慨着,梁浅秋和几个侍女走到门口,一辆装横豪气的马车立在那里,车厢前方的帘子微掀,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衣服。
梁浅秋掀开帘子坐进去,车厢里加上她共有三人,卢彗云把她女儿温含玉也带上了。
女孩稚嫩的小脸上露出笑容,她有着一副甜嗓:“二婶婶好,婶婶今天也好漂亮,像是我今早在廊上看到的牡丹花。”
“啾啾嘴真甜。”梁浅秋笑出声,她轻拍两下女孩的头顶,“又想要婶婶给你买什么?”
温含玉鼓起脸颊:“我不想要东西,只是想夸赞婶婶,婶婶不要己所欲人。”
她说完特意看了一眼梁浅秋的反应,却只在她眼里看到笑意,她泄气,嘴巴撅起来。
一旁的卢彗云捂住嘴巴笑得不行:“啾啾,那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呀,学得不多,倒挺会显摆的。”
温含玉眼睛缓缓睁大,她紧紧闭上嘴不说话了。
“这丫头,”卢彗云摇头,视线转向梁浅秋,“突然把你叫来,没打扰到你做什么事吧?”
梁浅秋轻哼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嫂嫂不要说笑了。”
三人坐好,外面的车夫挥鞭打向马的屁.股,马扬起前蹄跑起来,马车有一瞬的摇晃,梁浅秋扶住车壁。
等车稳定下来,卢彗云整理乱掉的衣领,给吃糕点的温含玉也理了理,理完她抬头:“二弟妹不好奇允知究竟破了什么案子吗?圣上赏赐他这么多好东西,这可是旁人羡慕都得不来的福气。”
梁浅秋当然好奇,可没人告诉她,她又能从何得知呢?
温允知不会和她说官场上的事,既是怕她担心也是怕她听不懂,他只和她说一些她能听懂的事,例如他和同僚之间的趣事、他和他的老师——同时也是正巡检使之间的趣事。
思及此,她垂下眼睫,早上那股郁气又缠绕上她的心脏,一阵刺痛传来,她不由得抚上胸口:“嫂嫂知道具体情况吗?”
卢彗云见她抓住胸口的衣服,以为她晕车,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装有安神药的香囊递给她,声音不免带上责怪:“你是不是早上没吃饭,怎地如此虚弱?”
梁浅秋没说出自己内心所想,她接过香囊放在鼻子旁掩盖脸色:“吃了的,嫂嫂快讲给我听吧,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了。”
卢彗云屈指敲她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允知不在你就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他回来看到你这样会很伤心的。”
梁浅秋不说话,眼巴巴看着她,卢彗云败在她的目光下,无奈叹气:“我这就给你讲,一谈到允知,你就什么都不顾了。”
卢彗云扶住脑袋:“允知也是这样,一跟他说起你,他就问个没完,非要人讲得口干舌燥才行。”
梁浅秋抿起嘴唇,温允知从未跟她说过这些,她感到疑惑,想知道她的事,为何不亲自来问她呢?她才是最清楚“梁浅秋”干了什么事的人不是么?
卢彗云在说破案过程时不自觉撇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案,要我说,就是那些人过分粗心才没发现。”
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允知在翻卷宗时推出了那个杀人无数还逃脱的犯人的信息,给十几年没有丝毫进展的案子带来重大突破,圣上很高兴,便赏了他很多东西。”
梁浅秋顿住:“就这样?”
女人点头,眼含笑意地看向她正在认真吃糕点的女儿:“就这样。”
温含玉很喜欢这些糕点类的东西,自从梁浅秋发现后,后来有什么新奇糕点都会连带着给她也买一份。
糕点是淡红色的,温含玉隔着帕子捏着糕点,相似的一幕刺痛了她的眼睛,在她没看到的地方,还有多少这样的事在发生着呢?
丈夫的事,作为妻子的她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而其他人丝毫不觉得奇怪。
梁浅秋手指捏住裙摆,面上好奇地追问:“嫂嫂,你肯定还知道什么,不要再卖关子啦,告诉我吧。”
温含玉嘴边粘上了糕点碎末,卢彗云拿出张新帕子给她擦嘴,边擦边回她:“剩下的就是那犯人的消息了,二弟妹有兴趣听吗?”
“自然是有的,现在无论是什么消息,只要是和允知搭边的,我都很感兴趣。”梁浅秋把话往夸张了说,她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但若是不顺着这话继续往下聊,就会变成一片死寂。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发生,只会让她觉得麻烦。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卢彗云脸上露出无奈,她叹气道:“二弟妹知道墨城吗?那犯人是墨城的山匪头子,叫飞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十几年前他杀害了路过墨城的一家富商,一家人死状惨烈不已,他拿走车上所有值钱物件后逃跑,至今没有消息。”
卢彗云说着感觉一阵害怕,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真是让人唏嘘,那富商一家什么都没做,只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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