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地面的瞬间,一阵灼痛窜上掌心。
薛拂朝倏然收手,借着灵力凝出的微光望去,只见掌心里沾着层灰白色的粉末,正隐隐发烫,在黑暗里泛起暗红光泽。
她心下一沉。
这庙宇之内竟热如熔炉,不过片刻,衣袖边缘已卷曲焦黑。裸露的手背泛起水泡,皮肉传来刺啦轻响,仿佛正在被慢火炙烤。她立刻催动灵力欲腾空而起,却骇然发现周身灵气稀薄如雾,每运功一分,丹府便空荡一寸。
此地有古怪。
薛拂朝咬紧牙关,将灵力灌注于掌心之上。微光渐亮,照亮这方寸之地——
然后她僵住了。
白骨。
目之所及,尽是森森白骨。它们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有些尚且完整,保持着蜷缩挣扎的姿态,更多的已碎裂成块,方才被她碾碎的正是其中一部分。骨山缝隙间,偶见未腐尽的尸身,面目狰狞,死状凄惨。怨气如墨汁般从那些骸骨中蒸腾而起,凝成无数漆黑触手,正贪婪地朝她涌来。
“嗬……”
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喘息,急忙挥袖打散扑至面门的怨气。那些黑雾触之即散,旋即又聚,怨气的彻骨寒意与灼热地气交织着,令她着实不适。
那秃驴,果真非善类。
“仙子。”笑弥勒的声音突兀响起,语调依旧和缓如春泉,仿佛贴着耳廓低语,“贫僧本不欲对你如此粗鲁。但若你愿坦言你丹府之秘,贫僧或可予你一个痛快,助你早登极乐。”
声音顿了顿,又道:“三日,贫僧便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还不说,就与他们一般,化作此间白骨罢。”
余音缓缓散去。
薛拂朝闭目深吸,却吸进满腔焦臭与怨腐之气,将呛得她眼眶发酸。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
她以灵力护体,足尖轻点,如一片羽毛般飘过骨山。所过之处,怨气翻涌,尖啸声如同婴孩啼哭。一炷香后,她止住身形,蹙眉环顾。
这庙宇内部竟大得离奇。她已疾行许久,周遭景象却始终未变。白骨、残尸、蒸腾的怨气,以及脚下滚烫如烙铁的黑色地面。若非灵力消耗真实不虚,她几乎要以为自己陷入了鬼打墙的幻阵。
莫非……是什么芥子空间不成?
正思忖间,远处黑暗里倏然闪过一抹微光。
极淡,极快,转瞬即逝。
薛拂朝凝目望去,心念电转。灵力已耗去三成,这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迟早油尽灯枯。这下里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折,朝那光芒出现之处掠去。
半盏茶后,景象豁然一变。
白骨堆在此处戛然而止,露出一片三丈见方的空地。空地中央,一座精妙法阵正幽幽流转,阵纹如星轨交织,泛着清浅微弱的月白色光华。阵中盘坐着一名少年,白金色法袍已被灼出十余处破洞,裸露的肌肤上烙着狰狞水泡,唯独一张脸干干净净,眉眼俊逸,正打坐调息。
薛拂朝目光落在他腰际,那里悬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满细密符篆。
是阵修还是符修?诛神府的弟子?
她尚未出声,阵中少年倏然睁眼。
那目光如出鞘利剑,凌厉射来,却在触及她面容的刹那化为春水。少年唇角一勾,竟绽出个明朗笑容:“哟,我在这里被困月余,总算见着个活人,还是位如花似玉的仙子呢。幸会幸会!”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隔着阵法光幕朝她拱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在逛庙会:“在下戚遗我,诛神府不成器的弟子。敢问仙子芳名?年方几何?可曾婚配?若有道侣,他何时驾鹤西归?在下不才,愿排队等候。”
薛拂朝:“……”
她默默将“诛神府天骄戚遗我,符阵双绝,性情孤傲”的传闻从脑海里划去,面无表情道:“薛摇光。未曾婚配。”
“薛摇光?”戚遗我眉梢一挑,看了一眼她身上有些看不出原貌的衣裳,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可是薛家那位明珠?传闻中天赋卓绝、貌倾青云的薛大小姐?”
薛拂朝指尖微微一蜷。
薛家明珠。
这个称呼曾经属于她,如今却冠在了薛摇光头上,就连大小姐的名头也被薛摇光夺走。心底那根淬毒的刺愈发渗出冰冷恨意。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做自谦模样道:“虚名而已。”
“虚名?薛家明珠之名谁不知晓?”戚遗我抚掌笑道,“不过现下你来了可就太好了。薛家主掌上明珠陷此险境,他老人家必会倾尽全力来救。届时我也能随你一同逃出生天。”
那可就要让他失望了,她不是薛摇光,薛邑可不会来这里救人。
薛拂朝沉默片刻,指向他周身法阵:“戚公子,可否容我入阵暂避?灵力将竭,撑不了太久了。”
“好说好说!”戚遗我袖袍一挥,阵法光幕漾开一道涟漪,恰容一人通过。
薛拂朝闪身入内,灼热气浪与冰冷怨气顿时被隔绝。她轻轻吐出口浊气,这才仔细打量眼前少年。戚遗我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眉宇间犹带三分稚气,那双眼睛眉眼弯弯,看着人时一副深情模样,姿态闲适风流。
“薛姑娘身上……”他忽然凑近半步,半眯着眼瞧她,“是有什么很有趣的法器吗?竟然能伪装破碎仙根至此天衣无缝的程度。”
薛拂朝不答反问:“戚公子如何进来的?”
“嗐,别提了。”戚遗我翻了个白眼,盘腿坐回阵心,“被个死秃驴骗进来的。说什么前方有邪灵害人,他修为不足,求我来帮忙,那叫一个恳切。结果你也瞧见了。”
“同病相怜。”薛拂朝轻叹:“我也是被他拽进来的。”
“极乐天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戚遗我撇撇嘴,竟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糕点,“这等包藏祸心的邪僧也敢放出来祸害人间。待我出去,定要上禀万仙盟,问责极乐天。”
他说得轻松,薛拂朝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公子有脱身之法?”
戚遗我咬了口糕点,含糊道:“本来没有,现在有了。”
他伸手指向阵法外侧,薛拂朝顺着望去,这才注意到,距阵法三丈处,竟有一座低矮的小石台。台上悬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蓝色珠子,正幽幽散发着明灭不定的柔光。
“那便是此间枢纽。”戚遗我咽下糕点,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指了指白骨,“看见没?外头那些白骨,皆是炼化失败的药材。咱们俩……现在便是正在被慢火熬炼的新药。此地实为一个炼丹炉,只是现下炼的不是丹。”
薛拂朝一脸惊骇:“他要炼什么?”
心里却在想这枢纽未免也太……随便了吧?
“谁知道呢?”戚遗我耸耸肩,“或许是想炼长生丹,或许是想修邪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秃驴以怨气为柴,以生魂为药,所图绝非小事。我在阵中观察月余,见他先后扔进来三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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