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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最坏的好人

小说:

捡到一棵树

作者:

此间云初

分类:

现代言情

回忆被小跑过来的陈嘉木打断:“老婆...哦错了,是阿山。我会煮面!我来吧!”

他和关山领证那天表情欣喜,神智清明,一点看不出在生病。不过关山还是制止了他一口一个“老婆”的行为,他倒是记住了。关山让出位置,把挂面递给他:“别烫手。”

“嗯嗯!”陈嘉木抽出一大绺放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动,但冒出的水蒸气给他的眼镜糊住了,他低着头凑过去,关山便帮他取下眼镜放在一边。

自从陈嘉木到了她家,她开始拘谨了,毕竟没有和陌生男人独处的经验,但他反而很放松,东瞧西看地巡视了一圈就坐在沙发上等关山的指令。陈嘉木对着她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像一只大金毛。老实说,她没想到和陈嘉木会相处得这么愉快。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开启护工生涯了,结果只是在照顾大儿童。她要做的就是准备好三餐,回复他的信息,下班以后陪他玩一会儿。这钱挣得很轻松,她都怀疑是不是上天看她太穷了天降致富机会。

陈嘉木虽然心智不成熟,但生活可以自理,只是更喜欢撒娇、会闹脾气。不过也很好哄,给他买好吃的或是陪他画画就可以了。

因为她没给他钥匙,所以他大多都是在家等她,用看电视和打游戏打发时间,就像在过暑假。

按理说家里多了一个可以帮她看家的男人,会帮她做家务,给她的独居生活带来不少便利,至少她不用担心哪天忘带钥匙。如果再培养陈嘉木做饭,那她以后就更省力了。不过这点小心思,在她发现陈嘉木差点用燃气灶把房子烧了以后,就不敢再动了。

结果陈嘉木倒是被激起做饭热情了,每次她做饭都要过来帮忙。

就像此刻,关山在一旁监工,陈嘉木每做一步都要看看她,她点头了才继续下一步。好像她以前当老师时,遇到的最乖巧的小朋友。

“陈嘉木,你有点可爱。”关山声音轻轻的,散在了氤氲的水汽中。

他关了火,歪头看着关山:“阿山,你为什么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

“那不然叫你什么?”关山拿了两个大碗,用筷子分了三个鸡蛋在他的碗里,盛好面后端到岛台上。

“你可以叫我...豆豆!多可爱!”陈嘉木呲着八颗牙看她。

人像小狗,给自己的昵称也像小狗。关山把筷子拿过去:“我妈就只喊我大名。”

“哦...”陈嘉木肉眼可见地蔫了,拿起眼镜蹭了蹭水汽再戴好。

“我不习惯这个,还有肢体接触也是,我对别人也这样。”关山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解释。

“嗯,我知道。”陈嘉木低头看着自己碗中的三颗蛋,小声问:“我和别人一样吗?”

关山垂眸片刻,认真地说:“不一样。”

你可是财神爷,怎么能一样。

“在我心里,阿山也不一样!”他听到关山的回答,松了一口气,大口吃面像饿了一天一样。

关山心里的愧疚快摞成宝塔了。无论她忙到多晚,陈嘉木都会等她一起吃晚饭。哪怕自己饿到不行也格外执着。

她在确认陈嘉木不会和方竞舟告状以后,开始和他吐槽喜欢天方夜谭的老板。他总是摆出一副都能理解的神情,再提出踢老板屁股那种建议。

每月那笔钱准时到账的短信提示,是她生活中最动听的声音。她不止一次算过,以屿城目前的房价,用不了三年她就能买一套小房子。如果是正常上班,以她的学历和能力,几乎找不到这样性价比超高的工作。她阴暗地设想,只要陈嘉木一直不康复,他就是可供她取用的“存钱罐”,直到她攒够钱。

正想着,关山与他视线相撞,陈嘉木嘴里塞满面条,鼓着腮帮对她笑。

她被他毫无城府的眼神弄得心虚,把自己的那颗蛋也夹给了他:“陈嘉木,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陈嘉木已经吃完,将筷子整齐地架在碗上,用纸巾擦拭嘴角:“栗子的!”说完,他又问,“阿山,为什么要买蛋糕?是因为要奖励我把床单被罩都洗干净了吗?”

关山拿筷子的手一顿,端起碗把热汤喝干净才说:“是因为没给你做蓝莓山药。”

“等一下,你说把床单被罩洗了是什么意思?”刚说完她马上觉得不对,上个周末她刚洗完,这才过了两天怎么又洗了一次。

陈嘉木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她的碗也一并收走,放在水池里清洗,完全不和她对视,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你又闯祸了是不是?”

陈嘉木继续装听不见,关山只能自己检查。壁橱里的餐具数量没错,墙面上没有涂鸦,自己房间东西都好好的,整个屋子干净得异常,阳台上的床单被罩还在散发洗衣液的香味。

这是干了什么大事啊。她正要再问陈嘉木,但厨房已经空无一人,走进他房间看到衣柜门半掩着,睡衣一角像个鱼饵露在外面。

“出来,不要装蜗牛。”关山说完又等了一会儿,衣柜门微微颤动,像是在犹豫,“你耽误时间,我可就就没空和你一块儿玩了。”

以往她一用这招,陈嘉木就会马上听话,但今天失灵了。关山心里更没底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你先告诉我,我不会怪你,有事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其实之前陈嘉木不小心打碎碗碟,用她的笔记本打游戏直到再也开不了机,她都没有怪过他,不过减半了他的零食。

陈嘉木又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缓缓推开衣柜门,他蜷缩在一边,本就不多的衣服被堆在另一侧。刘海挡住了他的眉眼,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都不会怪我吗?”

“嗯。”关山郑重点头。

“我看你晾着的毛衣起球了,用刮胡刀清理。”他来回搓着膝盖,“然后给刮破了。”

“毛衣呢?”

他缓缓指了指自己的枕头,关山掀开枕头,看到她那件最贵的浅灰色毛衣像用完没洗的拖把,肩膀和袖口都是破的。这还是她用上班后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她只穿了两次就收起来了。那时她以为有了名牌毛衣,未来也会光辉灿烂。

心里愧疚的宝塔塌了,她看着被勾成流苏的下摆看向陈嘉木:“你说这是拿刮胡刀弄的?”

“是...是我在阳台弄的时候,隔壁小猫过来跟我玩...”

她的冬装本就不多,偏偏还是这件最贵的。看到陈嘉木的表情,她压着火气,无意识地捻毛衣袖口。5万块能买好多件新的了,她没必要责备他。

何况,陈嘉木这个战战兢兢的样子,很像小时候的自己。东西坏了去修,修不好就买新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想揉揉他的头发,刚一抬手,陈嘉木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马上闭上眼睛双手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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