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细碎的声音极其微小钻在空气中。
童小白背后忽地生出一阵寒意，下意识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她们离开行政楼，已经走出几十米远。
这附近鲜少有学生过来，今天是周六，就连行政处的老师也不上班，四周空荡荡的，除了她们三个就没有其他人。
又是幻听？
不，凭空听来的平安夜三个字经过楼悦的证实，已经确定确有其事，那现在的声音就……
哗啦一道热流从鼻腔中涌出。
腥热的液体流淌过上唇，童小白飞快捂住自己的鼻腔，下意识仰起了头。
“小白，你又流鼻血了？”辛白晴在她忽然驻足时就注意到了，见到她鼻下流出鲜红血迹时，已经反应极快地从包中抽出纸巾，递到她面前。
鲜血从童小白合拢的指缝中流出，凝聚成血珠往地上落。
她的声音被手掌拢着，闷闷地听不太清：“我没事，可能就是……可能就是嗯……没休息好。”
童小白通宵打游戏是家常便饭，历史最高记录是在峡谷激情通宵一夜后第二天上早八，下午还跑了个八百米，这都没倒下。
怎么会因为一晚没睡好，就连续流了两次鼻血。
而且总觉得这次的出血量比之前的更多些。
辛白晴满眼不信，眉头深深拧在一起，似是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的方向，一边问童小白：“小白，你这状况不太对劲，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别的……”童小白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也没有什么不适，就连流鼻血也没什么感觉。
她摇摇头，“没有不舒服的，就是又听见声音了，但是声音太小，内容没有听清。”
“幻听？童小白，你是出现幻听了吗？”楼悦快声问道。
见童小白懵懵点头，立马扯着童小白和辛白晴两个人加快脚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路哥说这个副本有精神污染，你可能是被污染了，听觉、视觉，是最容易先出现问题的。”
“哈？”楼悦瘦瘦小小一只，没想到拽起人来还挺有力气，童小白被她扯得一个踉跄，跟在她身后仓促追问：“精神污染？这又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带你们去见路哥，详细的你们可以问他，我只知道出现污染很危险，身体和思维都会被控制，还会被同化成诡异。”
“童小白，你出现幻听多久了？不对，你们不是今天凌晨才进来的吗？应该有十二小时安全时长才对，怎么会这么快出现精神污染。”
“辛白晴，你呢？你有出现什么幻觉吗？”
楼悦语似连珠炮，越说越慌。
辛白晴大步跟在她身后，听见提问陷入沉默。
幻视和幻听如果都算精神污染的话，那她刚刚在校医室看见的，应该就是幻觉了吧。
可是当时那个情况，任谁看那种暗红色的天空，遮天蔽日的黑色丝雾，还有滴落在她身上黏糊糊的液体，都像是现实啊。
这个镜像世界都这么奇怪了，看见一些世界套了恐怖片滤镜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被精神污染后才能看见幻觉，那这半个月以来，一直悬在她面前的这个圆圈算什么……
算她是个幸运的尊享会员，拿了十五天精神污染抢先体验卡？
辛白晴默不作声地想着，趁着前面两个人赶着路走没注意，悄悄抬手戳了一下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蓝色圆圈。
那圆圈与她的视线平齐，有一个瓶盖大小，有时候会飘到她的头顶上空，有时候也会消失不见，似乎是个开了神智，具有自己思维的小圈。
自从半个月前做噩梦，第一天夜里抡铁锅开始，这个圆圈就一直在她面前漂浮着。
起初还会如同增长进度条一般变变颜色，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淡蓝色的小球变成深蓝色之后，就一直静止不动了。
因为对它太习以为常，以至于她常常忘记这个蓝色小圈的存在，现在……
辛白晴的指尖穿透过蓝色小圈，又缓缓抽回，蓝色小圈连边缘都没有波动一下。
辛白晴问：“楼悦，除了看见听见，还有什么其他反应证明精神被污染了吗？”
“我不是很清楚，怕说错了，还是先去找路哥吧。”楼悦亲眼见过平安夜之后，他们一起下车的同伴里最小的小乘客受到精神污染发疯的样子。
十一岁的小少年双瞳血红，在漆黑的夜里爬到对面的床铺上，啃噬另一个同伴的手臂，吃得啧啧有声。
要不是路哥警醒……
那样的画面她绝对不想看到第二次！
楼悦想到这里就觉得遍体生寒，睁大眼睛，极力忘掉脑海里那副血肉模糊的画面，将童小白的手攥得更紧。
返程的速度比去的时候快上不少，不多时三人就回到图书馆前。
夏日的正午艳阳正烈，将大地都烘烤出一层滚烫的热浪。
隔着十几米远，楼悦忽地脚步一停，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一路都默不作声的辛白晴：“你的两个诡异室友可能还在图书馆，有什么方法能甩掉她们吗？”
“不太容易。”辛白晴诚实道。
“林蝉”和“战漠”两个诡异简直是为她和童小白量身定制的，就算天上下刀子，这俩人多半也不会离开她们。
“你们那边的诡异是怎么处理的？”辛白晴问。
“……路哥杀了。”
辛白晴：“……”
童小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辛白晴默了默：“你们那个路哥，既然已经经历过四场副本，为什么还会到这个新手副本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团队除了你所说的路哥，其他人应该是都是第一次……被界核选中？”
楼悦沉默了一下，点头：“是，我们都是第一次。”
那就对了。
楼悦那里至少五个人，在这副本中显得游刃有余，显然离不开路哥的指导和他身上的道具。
副本既然能将难度和诡异等级相匹配，那大概率也不会放这种老玩家进入新手副本。
那位路哥能出现在这个副本中，多少有些不正常。
“路哥说他是被匹配进来的，但……”楼悦话说了一半又摇了摇头，觉得胡乱猜测别人不太好，改口道：“我确实没问过，你或许可以问问他。”
“行，那就直接进去吧，至于我那两个室友，到时候再见机行事。”辛白晴说着，抬脚跨上了走上图书馆的台阶。
童小白蹦跳着跟在她身后，仗着楼悦没跟上来，小小声问：“晴宝，他们那个路哥有问题？”
辛白晴：“不知道，还不知道路哥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位呢。”
童小白：“那你待会儿真的要回到校医室吗？”
“要的。”
辛白晴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已经被校医重点关注，名字和电话都留下来了，要是我自己不去，说不准半夜就被绑走了。”
只是她确实没有对策。
刚才在校医室里，校医对她垂涎三尺，就差拧着她的脖颈舔一口了。
当时或许是因为规则限制，或是平安夜尚未过去，校医没能对她动手，可下午两点多再去，那时候就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了。
如果能拥有一件道具，或是由路哥陪她一起……
图书馆。
时至中午，张老师仍坐在服务台后看书，一本书已经看到末尾薄薄几张纸，快要看完了。
辛白晴拉着童小白，与张老师点了点头，随即绕过两排平矮的书架，看见绕着长书桌坐的半圈人。
意料之外，每个人都在认真看书，竟然没有一个人分心。
三个大活人靠近，一桌子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她们。
辛白晴循着楼悦甫一靠近就投去的目光，将视线停留在一个面容白皙，脸颊上有几颗小痣的男生脸上。
二十五六的年纪，五官清秀，气质纤薄，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于少年气中带着几分沉稳，坐在大学校园里也不违和。
他似全须全尾地将楼悦看了一番，又对众人投去安抚的眼神。
看来这位就是楼悦口中的路哥了。
先前他混在五人中，一直不声不响的，从没听过他说话，还真没有引起过她的注意。
“晴宝！你们回来了！”
“林蝉”压低了声音，欣喜地从椅子上起身，扬起笑容靠近她们：“小白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校医怎么说？”
辛白晴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对“林蝉”说道：“我们出去说吧，正好中午了，出去吃饭。”
“林蝉”似乎很满意辛白晴和童小白的回归，一只诡脸上的五官都细细地扬起。
她与“战漠”收拾了书本，欣喜站到辛白晴身边。辛白晴留在原地，看向已经回到自己人中的楼悦，发出邀请：“吃饭，一起吧？”
楼悦坐在路哥身边对她们点了点头。
来的时候还是四个人，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一行人出了图书馆，就开始互相介绍起来，互通了姓名。
之前短暂见过几面还没有注意，此时互相认识时，辛白晴才看出楼悦一行人确实不是东大的学生。
楼悦本身是附近上班的白领，隔壁成林大学毕业的，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身上的学生气还未脱干净。
早上与她同行的女生，比楼悦看起来还要更腼腆些，说话时不怎么看人的眼睛，楼悦没来之前黏在路哥身边，楼悦来了之后黏在楼悦身边，总之身边总得站个人。
另外两位男性，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模样，叫周宇，性子看起来比较跳脱。
另一个叫徐锐达的男人，看起来是里面最年长的，形似三十岁上下，一米九的身高，戴副细框眼镜，穿着白衬衫也挡不住衣衫下鼓胀的肌肉，看着像是路哥放在身边的打手。
即便是此刻站在图书馆门前，双手中抄本书，也像是要拿书当板砖，将人物理超度的样子。
辛白晴的视线在五个人手中的书皮上短暂停顿，花了半秒钟的时间确认，这五个人人手一本张老师推荐书目里的书。
恐怕她和童小白不在的时候，几个人就在研究书里是什么内容。
两边认识完后，辛白晴主动发出了午餐邀请，邀请一众人去校外吃午饭。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异议，跟着辛白晴一起往校外走，可惜在门卫处被拦下了。
最近不太平，学校戒严，如果没有特殊事由学生禁止随意进出校园，除非有教导处的批条，否则一概免谈。
副本似乎将所有人都圈进了校园里，只能在学校范围活动。
辛白晴没料想到这个结果，只得拿出饭卡，热情地邀请路哥一行人去东大食堂一尝美味。
格外热情的姿态让童小白莫名其妙地看了她好几眼。
在食堂窗口排队的时候，辛白晴向自己的三个室友挥挥手，将四颗脑袋都凑到一起：“姐妹们，你们觉得路哥怎么样？”
童小白：“……”
“林蝉”和“战漠”不解，看着辛白晴没有说话。
辛白晴羞涩地低下了头，脸上飞过两片红云：“我觉得他没有女朋友，你们说我能不能试一试，和他告白？”
……
食堂窗口排队的一条条纵队里，四颗毛茸茸脑袋形成包围圈，逐渐脱离了向前紧缩的队伍。
童小白：“支持。”
“林蝉”和“战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童小白和辛白晴跃跃欲试的脸色。
林蝉：“支持！”
战漠：“支持。”
三个人开团秒跟地和凌晨在公交站台没什么两样，辛白晴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子来，看了眼时间，将手落在童小白的肩膀：“为我歌唱吧！”
童小白：？？
童小白双手握拳，给辛白晴打了打气，在心里开嗓唱歌。
辛白晴转脸甩开三个室友，走到窗口的队伍前，羞涩地戳了戳路原的袖子：“路哥，我……有点话想要和你单独说，可以吗？”
单独叫走路原几乎不费什么事。
食堂外。
辛白晴和路原走到无人处，开口便开门见山：“现在是下午一点，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去校医室拿我的血液检测报告了。”
“楼悦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这边你的情况？”
刚才大家都在一起，说话的时间少之又少，可离两点只剩一个小时了，她不希望浪费时间重复之前的情况，也希望……
路原真的是个单纯的好人，愿意给她一件保命道具，或者愿意陪她走上一趟。
路原看着辛白晴堪称平淡的表情，有些摸不清她心中的想法：“大概听了一下，但她说的很简略，你在校医室里的经历应该没有说全吧，我听说，你和童小白都被精神污染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污染，但我确实看见了幻象，在医务室的时候，天空变红，整间屋子里布满蛆虫一样的黑线，到处都是湿黏的液体。”
“我觉得不是幻觉，那应该是当时真实发生的，只是正常情况下，人类的眼睛看不见而已。”
辛白晴说着轻笑了一声，将目光投向这座昔日熟悉的校园，目之所及处，和往日并无二致，却偏偏是两个世界。
“但是这里怎么也不能说是正常情况吧。”
路原听着辛白晴的叙述，觉得确实不能依此断言她被精神污染了。
“确实不好判断，不过就算是被污染了，尽早从这里出去也可以停止污染，到时候你在商城里兑换净化药剂就可以清除污染值。”
这话听得辛白晴一挑眉。
商城。
又是一个她们这些新手不知道的领域。
路原：“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平安从医务室出来的吗？”
“没什么，就是装作没看见那些，和校医说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也不知道是规则还是平安夜起了作用，总之幻象消失了。”
辛白晴笑笑，“我听楼悦说，你已经经历过四个副本了，这里是新手副本，你这么会在这里？”辛白晴问得毫不掩饰。
路原：“我来找人。”
路原声音淡淡的，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辛白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一丝端倪。
这个理由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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