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云散布整个天际,潮湿的风带着阴冷的气息。
那一场大雨让残余的暑气完全散尽了。
沈霜晚一边换衣裳,一边命人去老夫人朱氏院子那边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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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如今人口并不多,除了袭爵的薛望,便就是其母朱氏与她。
薛家旁支并非无人,只是之前薛望未袭爵之时,旁支态度疏离,而朱氏又向来与薛家其他人不睦,故薛望重得永平侯爵位后,旁支再想依附,也没了门路。
如此,薛家便成了京中罕有的人口简单的勋贵侯门。
但虽然人口简单,规矩礼仪却丁点也不少。
问安视膳昏定晨省一日都不可懈怠,否则朱氏便会有许多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话语来敲打。
沈霜晚刚嫁到薛家时候,很是因为这些而抑郁。
那时她常常会想,究竟是自己做错了么?
又或者……的确是她做得不好?
可渐渐她也明白,那只是朱氏对她不满而已。
当初两家结亲时候沈家光鲜,可毕竟她的父亲故去十年,沈家老早落魄,压根儿不能帮到薛家半分。若不是薛望怕丢了名声硬是认下了这桩父辈定下的婚约,朱氏便要为他寻一位名门淑女,找一个能为他的前途助一把力岳家。
故而朱氏的厌恶形于辞色溢于言表——甚至不屑掩饰。
那时她的母亲连氏正是病重,她不敢把这些事情向她吐露半点,她害怕这些事情会耽误了连氏养病。
但连氏仍然看出了她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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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总是难相处的。”她去探病时候,连氏这样叮嘱她,“只要薛望对你好就行了。他尊重你,敬爱你,你婆婆要如何都不用放在心上。”
她并不觉得薛望有多么敬爱她,她心中全是茫然。
“我看薛望是个好孩子,当初你父亲没看错薛家的家风。”连氏握住她的手,“你就和他好好过日子,母亲就算死了也安心了。”
这话叫她心中骇然,她哭着扑在连氏怀里求她不要弃她而去。
那时连氏已经被挪到了沈家的一座别院中,府中已经不再有她的安身之处。
她想把连氏接到薛家,这别院离京城有二三十里,出了什么事情都赶不及过来。
但连氏拒绝了她。
“母亲看着你嫁了个好人家,已经心满意足了。”连氏抚摸着她的头发,“你和薛望好好过一辈子,母亲就不过去给你们添乱了。”
连氏见她不说话,便又把她搂在怀里安抚,她道:“为娘的乖乖,你从小聪明,可你要记得,人这一辈子却应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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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正院的丫鬟回来了,她恭敬回话说老夫人朱氏刚用了早膳正在佛堂念经。
沈霜晚收回了那些茫茫思绪,又看了一眼外面阴沉天气。“去老夫人院子了。”她向左右说道,又看了一眼一早上到如今面色还透着几分尴尬的承月,终是没忍住叹了一声,“承月留在屋子里,把前儿送来的料子理一理,眼看起了北风,是要做夹衣和冬衣了。”
承月感激地应下了,带着小丫头们退到一旁去。
沈霜晚便领着一众丫鬟出了正院,再顺着夹道往朱氏的西院走去。
进到西院,只见府中大小管事娘子们正在廊下候立。
见沈霜晚带着人进来,他们便纷纷上前来见礼。
朱氏身边的大丫鬟丛燕也从屋子里打了帘子出来,客客气气请沈霜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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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命人送了几匹料子到正院,夫人可看过了?”丛燕送上了热茶,在一旁陪着沈霜晚说笑,“老夫人原是等着夫人过来时候让夫人亲自挑几匹好看的,侯爷差人过来说夫人身体不适,老夫人便叫我捡了几匹颜色鲜亮的,送到正院去了。”
沈霜晚接了茶盏,却想不起来昨日什么时候送过衣料,她实在厌烦这些打机锋的话语——她心情烦乱几乎没什么耐心,于是她便道:“不曾见过,也没听底下人说。”顿了顿,她回头去看跟着自己的丫鬟,“你去正院问一问承月,昨天可有收过老夫人送去的料子。”
丫鬟应了一声便往外走。
丛燕便道:“只怕是承月那丫头自作主张接了东西也没和夫人说。”
沈霜晚只抿了一口茶,并没有接话。
丛燕又道:“侯爷昨天差人过来与老夫人说,府中人多嘴杂,闲话太多。老夫人如今精神不济,管不来那许多事情,还要请夫人帮忙处理一二呢!”
沈霜晚看了丛燕一眼,只作未闻。
过了一会儿,回去正院的丫鬟匆忙进到屋子里来,手里拿着单子向沈霜晚道:“承月姐姐说早上才看到有几匹料子放在外头,还没来得及给夫人回话。”
丛燕不等沈霜晚开口便笑道:“府中下人的确太松懈,瞧瞧这耽误了多少事情呢!”
沈霜晚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又交还给了那丫鬟,只淡淡道:“叫承月好好收起来吧。”
丫鬟应了一声,退到外间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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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老夫人朱氏从佛堂出来了。
沈霜晚便站起身来上前行礼。
而丛燕则上前去扶着朱氏在主位坐下。
朱氏看了沈霜晚一眼,指了指旁边位置示意她坐下,口中道:“望儿与我说你昨日梦魇着了,今日可好些?”
“已经好了。”沈霜晚回答着,便就坐下。
朱氏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头,她接过了丛燕送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又道:“你年纪轻,不过是怀孕,实在不必太紧张。”顿了顿,她不等沈霜晚说话,便又接着道,“昨日望儿与我说府中如今人多嘴杂,应当梳理一番。我是没这精力了,索性便就交给你,如何?”
沈霜晚静默了片刻,只道:“媳妇有孕在身,实在紧张不敢理事,请母亲多多怜惜。”
朱氏大约是没想到沈霜晚会这么拒绝,她着意又看了她一眼,一时间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沈霜晚只看着面前的茶盏,心中纷纷杂杂有许多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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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嫁到薛家开始,朱氏便没有把管家权放松过。
当然,那时候朱氏理由也很充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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