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将徐岁的犹豫尽收眼底,将人搂在怀里不肯撒手,瓮声瓮气道:“你刚刚才说不会骗我,不会瞒着我,什么都告诉我的。”
好吧。
徐岁想了想他口中所说的那段时间。
那年她毕业,在秦鹤川的治疗下,一切都在好转。
她没有着急在北城找工作,而是准备好了一切,也存够了要还给沈聿母亲的钱,打算去到他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和他说一声抱歉,她想那个傻白甜少爷会是什么反应呢?
生气,愤怒?或是让她滚?
五年的时间,徐岁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去对这位小少爷进行弥补。
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说他撞见了秦鹤川,瞧见了两人相拥。
而在那的第二日,就是徐岁打算去找他的时间。
北城距离s市太远了,对于重逢的紧张和期待迫使徐岁很奢侈的买了机票。
陈泊舟以也要回s市的理由与她同行,清晨去宿舍楼下接她,撞见了前来寻人的李凤兰。
他没认出李凤兰,但李凤兰却认出了他是公众号的照片上站在徐岁身边之人,于是一路跟着他到了徐岁面前。
徐岁即将离开北城,救助基地里的小伙伴舍不得她,一群人凑在一起拍了张合照。
说起来也是她自己太过放松警惕,一方面是认为李凤兰不会关注这些社交账号,尤其是救助流浪动物的这种。
更何况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公众号。
也算是纪念,于是她并未阻止小伙伴将照片发在了公众号上。
可一切就是这么的巧,没有多少浏览量的文章偏偏就被家里的表哥看到,一番搜索确定了基地地址,又从公众号的各个角落里扒出了不少的讯息,猜到了徐岁的大学,最后告知了李凤兰。
于是她就这样找了过来。
说起来李凤兰也真是有够锲而不舍的。
她从未出过远门,这一趟来找徐岁却跨越几千公里,舍不得坐飞机,嫌高铁票贵,于是一路上火车转汽车,汽车转摩托,就这么找到了徐岁面前。
若她只是一个牵挂孩子平安的母亲,这倒是值得徐岁感恩戴德一番。
只可惜,她只是想要再次捆住徐岁的手脚,将她拉回那个阴暗潮湿,令人作呕的泥沼。
看到李凤兰的那瞬间,徐岁刚为自己修建出来的尚未加固的小小城堡裂开了缝隙。
她甚至愣在了原地。
李凤兰被这几日的辗转弄的狼狈不堪,于是便将怨气都怪在了徐岁身上,母女相见的第一件事,就是扑上来厮打徐岁。
她的出现,毫无疑问将徐岁重又拽回了深渊。
异样的眼光,嗡嗡作响的电流声,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她看着陈泊舟的口唇开开合合,死死将她护在身后,她看着周围那些惊愕打量的目光。
好吧。
她怎么能这样去找沈聿。
徐岁的手被沈聿攥着,她叹口气,心道都已经过去了。
可沈聿过不去,这人如她所料的泣不成声,心疼像是一波波的狂潮要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的口鼻都已经被捂住不能呼吸。
他只觉得自己盲了心,瞎了眼,往北城跑了那么多次,却一次都没有发现徐岁的不对劲。
自责与愧疚潮水一般的涌来。
疼痛之外又夹杂了说不清的钦佩,他想徐岁怎么可以这么厉害,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熬了这么多年,不仅把自己好好养大成了一个心怀悲悯的大人,竟还愿意把这本就不多的爱留给他一些。
……
安抚脆弱的沈聿是件并不容易的事情,一度导致徐岁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删删减减多一些了。
等他哭完,徐岁亲了亲他泛红的眼皮,有些想去吃学校后门不远处的那家土豆粉。
沈聿想要陪她一起,但他显然被她口中刚刚的言论影响,有些犹豫。
徐岁用了点力气将他拽起来,“你打算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恋爱?”
他嗫嚅,“我其实并不介意……”
沈聿病态的认为,他甚至可以在家里做徐岁的田螺小子,如果她愿意的话。
“我介意,”徐岁道:“我没打算谈一段地下恋情,请问,要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沈聿依旧戴了口罩,但饶是如此,两人瞧着也是极惹眼的一对。
徐岁并未多说什么,她想,沈聿会看到她在这九年里的成长的。
他的那些惶恐不安,她有的是耐心一点点地替他抚平。
清和中学这些年的变化不小。
操场翻了新,盖了新的教学楼,又增加了崭新的宿舍楼。
在沈聿的记忆之中,他第一次见徐岁就是在以前的老操场。
她被一群人围堵着,为首的人是个头壮硕的混混,以一种施舍的语气对着她道:“做我女朋友,整个清和我罩着你。”
沈聿还记得徐岁当时的表情。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那人一眼,直到将那人看的有些不自在,才缓缓开口,“你是这周第三个对我说这话的人。”
她似乎颇有让这些人待在一起决斗一下的意思,奈何墙头上的沈聿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徐岁朝他看过去时,便收回了那些未出口的话。
眼下想起那些,沈聿心头微动,“你当时有没有想过答应他?”
或许如此,她的日子当真能好过一些。
徐岁勾了勾唇角,“我需要的是离开清和县,他帮不到我。”
至于那些叽叽喳喳的流言和刁难,听多了也就那样,徐岁瞧着脾气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若非如此,哪能顺利的毕业,早已经被霸凌的退学了。
关于这一点,徐岁的经验就是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只需要不要命的跟那些人斗上一回,欺负她的人便能少上一波。
至于剩下的,只管当作惹人厌烦的苍蝇便是。
后来沈聿出现,便连苍蝇都少了许多。
徐岁清醒的很。
初中毕业,李凤兰替她和染着一头黄毛的刘斌订了婚,收了刘家的钱打算用来给徐文林治病,徐岁去找了刘斌,她认认真真的和刘斌说她想要继续读书,如此,即便是将来两人真的结了婚,她也能给这桩婚姻带来更多的利益。
她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劝服他,但让徐岁没想到的是,不等她的话说完,刘斌就朝她道:“读呗。”
订婚之后李凤兰不愿意再给她花一分钱,刘斌就承担了她的学费。
可徐岁怎么甘心就这样陷在清和县呢?
饶是刘斌人还不错,她也从未动摇过想要离开。
于是后来沈聿出现了。
她将高考结束沈母给她的那笔钱尽数给了刘斌,还了他当初给李凤兰的那些彩礼。
徐文林的手术听说很成功,捡回了一条命,如此,徐岁倒也当真不欠他们什么了。
刘斌坦然的收了那笔钱,将心头细微的失落化为释然,他读的书不多,也不会说什么太好听的话,只祝她前路灿烂。
可这本身就是极好的祝福了。
两人牵着手往前,梅花糕的味道飘入鼻尖,沈聿见她朝那边看,扭头就去买了些。
带着热气的梅花糕软软的,他递到徐岁唇边,“你尝尝。”
豆沙软馅甜的有些腻人了,徐岁面不改色的吃下去,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她和沈聿提起刘斌,说起林老师,最后又说起沈聿的外婆,那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
徐岁说,“我以为我不会后悔的。”
这些年她从不去探听任何和清和县有关的消息,当年只身一人离开,九年间从没回过清和县。
温情也好,悲伤也罢,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埋在了这座小城里。
见到赵刚的那晚徐岁彻夜未眠,林老师即将不久于世的消息让她酸涩难平,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回到s市从沈聿口中得知他外婆早已经在几年前去世时一样。
如果没有回到s市,没有遇到玲姐,没有遇到赵刚,那么她或许会在很久之后的某一日突然听到林老师离世的消息,且这个对她不该怀有愧疚的人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沈聿辩驳,“这很正常,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梅花糕的味道停留在唇齿之间,徐岁弯着眼睛轻笑,“我当然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好。”
只是人生总会有些困住自己的东西罢了。
徐岁道:“明天陪我去看看林老师吧。”
“好。”
“我还想去祭拜一下外婆。”
“好。”
沈聿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再开口,于是试探着问道:“不去看那个小家伙吗?”
徐岁有些惊讶,他竟还记得她不过随口一提的那个小家伙。
她抿了抿唇,“找不到了,清和县这些年变化太大了,我离开那年老房子拆迁,当年埋它的地方盖起了高楼,早已经找不到它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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