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天,翁乐仪说在外面吃饭。
卓繁星没想太多,她刚从附中回来。何安琪同里面的音乐老师认识,他们元旦活动的舞蹈要排节目。这类的帮忙多是免费的,就是结个善缘,以后有资源也好多推荐。
老师拿了个苹果给她,卓繁星愣了一下。老师说:“今天平安夜呀。卓老师不去约会吗?”
翁乐仪说他订了某家酒店的晚餐。
卓繁星后知后觉地问他:“是约会吗?”或许是时常外餐,她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地的约会。“平安夜约会?”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还有生日。”
卓繁星噢了一声。她对于过生日并不热衷,可他特地记得,她总是高兴的。“是给我惊喜吗?”
翁乐仪笑了下。“有惊喜吗?”
卓繁星用力点头。“所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3月。”
她其实知道,她偷偷地笑。
酒店外表的灯带十分漂亮,扎了几只粉色、蓝色的风车,饱和度非常高的颜色,是美国国旗的两种颜色。该酒店的圣诞布置十分出名,每年会变化不同的装饰风格。卓繁星听潘潘讲过,这家的下午茶十分难约。
门童过来开门,卓繁星看了眼自己的摇粒绒外套加灰色卫裤,不是说不能进去,可与周遭用心打扮的女孩子们相比,总是有些潦草。
卓繁星对翁乐仪说:“其实你不如同我讲的好,穿的太随便了。”
“就是吃餐饭。”他不觉得怎么样,她这样穿也很好看。
两人牵着手进去,不想碰见了乔诗情。
她打扮的十分精心,一条一字肩白色毛衣下穿鱼尾长裙,露出纤细的脚踝,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绒面高跟鞋。
头发精心打理过,光泽度满分,蓬松有光泽,一看就是经常去美发店打理才有的,弯曲的弧度恰恰好,露出耳朵上的香奈儿耳钉。
“卓繁星。啊,翁总。好巧啊,你们也来吃饭么。”她十分意外,显出些慌乱。
卓繁星问:“你也和男朋友一起来吗?”
“啊,对。不过他临时有事,要晚一点才到。这里的位置很紧俏,拍照很出片啦。”
卓繁星与翁乐仪离去,不晓得她松了口气。
很快,一位穿着工作制服的女士来接她,说:“是蒋先生的客人吗?”
“是。”乔诗情吸口气,微仰起下巴,挂起矜持的微笑。
“您跟我来,蒋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乔诗晴跟着他绕到另一侧电梯。这里明显安静许多,光可鉴人的电梯映出人的样子,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支舞本来就是安排她跳的。卓繁星自己不愿意见导演,她也不算抢她的。大不了以后发达了,多谢谢她。
她平复下复杂的心情,在出电梯前整理了一下头发。
包厢门被打开,她的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一下没了声音。乔诗情知道最出片的地方是楼下的那颗圣诞树,可这里能俯瞰江景。Y市虽不比沪市,也有其繁华。这样的地段,从来都不属于普通人。人这一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错过的,有些人一辈子也等不来一个,她在这一刻更加确信了自己来对了。
里面很安静,岛台内有厨师,有服务生。可他们都只管自己的事。餐具的响动,或是喷枪的声音,炙烤牛肉时发出的滋滋声......只会让人觉得更安静。
窗边站着一个男人,她想这就是所谓的蒋先生。她先前以为是导演要见她,可后来发过来的地址显示在这家酒店。她虽觉得奇怪,但还是赴约了。
这个男人可比她想的好多了。她算不算是赌对了。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短款西装,下身牛仔裤,十分简单,可即便如此,修理干净的鬓角,挺拔的身材,还有一张英俊的脸。
蒋凌洲显然看见了她,在窗玻璃里皱了皱眉。
“你没有我办不成事儿是吗?”他冷冷地开口。
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我希望你明白是谁突然离开的。”他缓转了语气,试图劝道:“这笔交易对我们很重要。他去了夏威夷,你现在飞去还来得及。我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还要重要。想想他的身份,是谁一开始信誓旦旦张口的。”
蒋凌洲不耐烦地揉了下眉心。“或许你可以安排几个新鲜货给他。”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乖乖地去夏威夷!”那头咆哮道:“我说了你会在夏威夷等他!”
蒋凌洲仿佛听见了锤桌子的声音。“淡定点,Alex.是你说如果念念不忘一样东西,就要想办法得到,得到了就不会觉得可惜了。”
那头咬牙切齿。“Areuf*kkiddingme?所以你是为了你某样念念不忘的东西飞回了国。好,好,这可真是个价值上亿美金的F*k......”
电话被掐断,蒋凌洲转过来,乔诗晴不自觉又理了下头发。
“您哪位?”他将手机扔到桌上,插腰问她。
“我......”乔诗情感觉舌头都在打结。“是玉成传媒联系的我,我是安琪工作室的老师,我以为是来试镜。”
蒋凌洲狐疑的眼神让她愈发慌乱。“或许是带我来的小姐姐带错了,我去找她,不好意思。”
她转身要走。“不用了,她没带错。那舞是你跳的?”
“是,是呀。”乔诗晴把裙子揪的死紧,才没让自己露怯。
蒋凌洲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不是单纯的失望、气愤,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讽刺意味十足。
幸好Alex不会知道,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应该都不会知道。
乔诗情看着他快步离开,懵了一瞬。不用说她,屋里的其他人也不大明白,以至于陷入了集体的沉默。他们终于不在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而是好奇地望过来。
所以他到底相信了没?还是识破了她的谎言。
乔诗情感觉后背出汗。如果她没记错,卓繁星也在这家酒店。她不至于如此倒霉吧,她这样想。
她陷入一种慌乱的情绪中,这其中因为心虚,又加重了症状。
她按下电梯,试图寻找他的踪迹,或许可以解释一下,总之不该这么不上不下。
而蒋凌洲意外地碰见了翁乐仪。对方惊讶地挑了挑眉:“回国了?什么时候来的Y城?”
乔诗晴一个疾步冲上去,在看见翁乐仪时猛地刹住车。
翁乐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看回蒋凌洲。
“你约了人吃饭?”蒋凌洲的表情尚算自然,却称不上愉悦。
“我有事先走了。”他抬步离开。乔诗晴一时不知该不该追过去,她小小地笑了一下。“翁总你们在这里用餐啊。这里拍照角度最好了。繁星呢?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全程自说自话,没有注意到翁乐仪在她念繁星名字的时候蹙了下眉。
回到家中,卓繁星才见到翁乐仪的礼物,他将一款圣诞树搬回了家。那是由众多玩偶组成的圣诞树,主体的树外铺着各式各样的Jellycat的娃娃。卓繁星一下就跳起来。扑过去,将一只邦尼兔抱在怀里,可比在酒店吃饭的时候兴奋多了。
“太夸张了啦。”卓繁星的眼睛还是诚实地亮了起来。
她想起那条还没送出去的项链,抱着兔子爬起来,拖过自己的那只牛角包。幸好她一直放在里面。其实要送礼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总是想不要太过突兀,又不甘心太过随意。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送翁乐仪礼物,还是一条项链。
“你要和我求婚吗?”翁乐仪看见她拿出一只咖啡色的绒布盒子,虽然知道大概率不是,但这样的场景真的很像。
卓繁星哼了一声。“你闭眼睛,我要给你带戒指啦。”
“什么鬼。”虽是这样讲,但在她的眼神威逼下他还是老老实实闭眼,并有些遗憾地想:方才进门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这样做。他好像太随意了点。
卓繁星把项链带在他脖子上,他几乎瞬间就睁开眼,将她抱在怀里。“什么东西?项链?”
“还没带好。”卓繁星叫他不要动。
链条是胶丝链,十分低调,她就说她眼光还是不错的。当然模特也特别好。
翁乐仪摸着星星坠子轻轻笑了下。
卓繁星说:“笑什么?我眼光好吧。”
“为什么要送项链?还有这个什么意思?”他晃了晃那颗小星星。
卓繁星把兔子挡在他脸上,明知故问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我要洗澡去了。”她一蹦一跳地去了房间。
浴室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声,翁乐仪有些意动,搁下杯子想或许他们可以一起泡个澡。
这时,卓繁星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串陌生号码,来自京市。他拿起那只手机,往浴室去,“卓繁星。”他叫了一声,里面的人没听见。
在某个瞬间,或许是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一道闪电劈过,又好像里面丰富的神经元突然触电了一样。
“翁乐仪?”卓繁星好像察觉到他在外面。
“没什么。”他转身离开。
电话已经结束了。翁乐仪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找到蒋凌洲的号码。
卓繁星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没有说话。
翁乐仪摸着项链上的星星,说:“你好,哪位?”
“......卓繁星。卓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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