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丽丽手术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她被推到ICU,情况暂时是稳定住了。
一群人往医院外面走,郑吴和两夫妻去警局。翁乐仪要去机场。
警官对卓繁星说:“这边我们尽量联系她家属,期间可能还是要多麻烦你。”
大晚上把人叫来,折腾一宿,其实和她没关系。女孩子乖巧安静,着实惹人怜惜。
卓繁星答应了,问这个事情会怎么处理。“她在医院的费用会有赔偿吗?”ICU价格不便宜,那边说要观察,也没有确切的时间。
警官顿了下低声道:“两边都不想闹大,大概率是走调解。你朋友这个情况不好说。涉及到赔偿,肯定要有证据,你朋友受伤的事故原因要查清楚。这个没这么快。主要是情况比较复杂,你也知道她和那个男的关系......”他扫了一眼一边的夫妻俩。“反正,我们这边尽量去协调。”
“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们送你?”
卓繁星婉拒了。
小王把车子开过来,下车开门。翁乐仪扶着车门,人往前倒了一下,面色难看。
小王挡在他身前,卓繁星透过肩膀抬起的空挡看见他把手杖扔进去,小王在他手臂上托了一把,他人往里倾斜。腿搁好了,小王走开,关门的间隙,露出一张阴沉的侧脸。
“你,麻烦等我一下。”
她突然开口,让两人都瞬间看过来。
卓繁星跑向马路对面的药店。
“截肢,就是假肢带久了,不舒服,该买哪些药,怎么处理?”她趴在柜台上问店员,还要扭头去看一看窗外,车子还在。
坐夜班的大叔慢腾腾地站起来。“是不是幻肢痛啦,这种是神经性的,可以吃点药,度洛啊这些的,再热敷按摩。镇痛贴也可以。”他从柜子里拿出几种药,啪啪啪地放在上面。
又问:“哪里截肢啦?”
“小腿。”
“哦呦,这么厉害啊。”
老花镜里的眼珠转了一圈,走到另一边,踩着板凳上去,拿下一只塑封的大盒子来。“这个药浴很好的。这种毛病就是要多注意呀,要靠养的呀。这个里面十多种中药材,国家认证的,老中医开的方子,专门针对这种毛病。”
车里,翁乐仪把假肢卸掉。小王把热敷包拿出来,盖在他腿上。
“真是折腾人,有郑律师在,你逞什么强呀。”他碰见他这样不是一两次了,后来知道这叫幻肢痛。他老婆老家有个叔手指叫压床压烂了,就有这个毛病。听说和放电一样,一抽一抽的。疼起来要人命。
“这姑娘干什么去呀?”
卓繁星推门出来,跑的飞快,像一只清晨街头的鸟,从马路对面一路飞奔过来。到了车边上,她把袋子递过去,还喘着气。
“这个药我问了药剂师,吃了能缓解疼痛。一颗就行了。还有这个暖宝宝,可以敷在腿上。那个盒子里药包,能做药浴……”
翁乐仪不似往常温和,绷紧的下颚微微抬起,漆黑的眼珠睨着她,叫人想到冰冷的玉石一样的东西。卓繁星有些局促地停下。
小王说:“你去买这个啊,我们有,不用买的。”
卓繁星局促更甚,赶紧收回来。下一秒翁乐仪勾住袋子放在一旁。
“谢谢。”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卓繁星将两只局促的手插回口袋。“那再见。”她退后一步,向他道别。
“嗯,再见。”
车窗一点点遮住他的脸。消失前,繁星看见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
他一定很疼。
卓繁星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冷清的街道。
城市还未苏醒,淡而薄的空气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按下车窗,感受到微凉的风将发丝吹起,这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她身体里的一颗器官被摘掉都觉得空荡荡的,他怎么会不疼。小腿不见了,幻肢疼是因为大脑在找它。
神经的记忆还在。
就好像她的一样。
她脑中闪过的所有有关他的样子都是健康有活力的,像一株干净而显眼的小白杨。
运动会上跳高,在舞台上吹萨克斯。
半长的头发上沾着零星彩片,他扶着萨克斯的胳膊鼓起清晰的肌肉线条,修长的手指在萨克斯上起落按压。
主唱开始唱
“Ihearthecrystalraindropsfall.”
那是一首经典的爵士乐,名字叫《justthetwoofus》。
他随性自由,像旷野里的风,迅疾地在繁星心中掠过。连他额上的汗水都像水晶,那样的耀眼。让卓繁星只能将眼睛落在他身上,看不见其他人。
他喝酒的样子,拎着啤酒瓶随着音乐摇摆的样子,把酒瓶搁下调整乐器的样子,唱歌的样子,被灯光照着流汗的样子,所有的样子......
我看见了晶莹的雨水在落下
当太阳出来时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丽
......
只有我们两个
你和我
卓繁星回到家躺下后,诡异地想,她缺失了一点,他也是,怎么不是一种诡异的双向奔赴。
他的脚活过来,去找到了她的器官。他们手拉着手一起回来,一个跳进她肚子里,一个连上他的膝盖。他走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看,他们一起回来了。”
卓繁星醒过来,窗帘遮挡严实,屋里黑的像夜。她摸了摸身上的疤痕,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梦笑出声。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赶去工作室。
时间是下午两点,前台的小孟看见她奇怪道:“繁星姐今天来这么早?”
“我有一节试课,约在3点。”
“哦。这样。我可能忘记了。”她赶紧去翻了一下微信,果然有发哎。“潘潘还没来。”
“她和我说了,2点半到。我去看一下舞蹈室,你方便的话安排一些水果点心。”
“好的,交给我。”
因为开学了,白天上课的学生基本没有,工作室白天3点前的教室安排做成人瑜伽和Zumba。比起暑假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今年以后,繁星主要的课都在这间舞蹈室,偶尔才会去另外一家店。
这说起来又是一桩叫人觉得唏嘘又司空见惯的事。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然而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的夫妻也不少。
工作室原先的名字叫安可,是老板何安琪和丈夫赵珂创业时起的。赵珂主运营,何安琪做老师,十年过去在Y市和临市发展了五家店,何安琪生了二胎后做了几年全职主妇,赵珂就出轨了。
去年离婚分家,何安琪最后抢下来两家店,两人闹的难看,折腾了大半年才算稳定下来。繁星在的这家作为主店,搬迁后重新装修,名字改叫安琪。
卓繁星检查了一下舞蹈室,简单做了一下消毒,潘潘就来了。她是个胖乎乎的小姑娘,给繁星做助教有两年了。
“繁星姐,我快烦死了。”潘潘一进来就要趴繁星身上。
繁星压着腿呢,镜子里像被一只粉红色的小熊抱住了一样。
“怎么啦?”她反手拍拍她。
“乔诗情呀。你说她去韩国旅游,怎么能叫我给她P照片,剪视频呢。这又不是工作。她自己发朋友圈,发xhs,凭什么叫我给她弄呀。”
乔诗情是潘潘负责的另外一个老师,也是跳中国舞的。
她是今年刚招来的常驻舞蹈老师,学历样貌都拿的出手。何安琪虽然在家呆的久,但也知道做舞蹈工作室,尤其以少儿教学为主的工作室,非常看重老师的能力。毕竟家长花钱来是要看到成果的,可不像成人,只要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好的老师难找,如果是以前工作室稳定可能还好,可现在这出分家闹剧行业里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个大概。
谁能信她一个没有运营经验的家庭主妇。
还有她那个前夫,放出话来,没有他,她这家工作室必倒。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给了一套房,孩子生活费五千一个月,她还不满意。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几家店都是他打自己打拼出来的,她帮了什么忙。
赵珂几乎带走了整个团队。那段时间,卓繁星眼见着店里鸡飞狗跳。
家长听见风声闹着要退钱,投诉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没有老师,卓繁星顶上去,两天功夫喉咙就哑了。
熬了大半年,现在渐渐步入正轨。
何安琪为了节省开支搬了店。虽然比不上原先,但自己的团队终于是组建起来,工作室的名字也改成了安琪。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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