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宁次的状况。
他心里门儿清这是怎么回事。
日向家那套宗家分家的烂规矩，那枚刻在分家孩子额头上、跟着人一辈子的笼中鸟咒印，发作起来的神经性剧痛，别说木叶的普通医忍，就是整个火之国，能实打实缓解的都没几个。
但这些都只能烂在他肚子里。
对外，他只是个灭族夜吓破了胆、话都说不利索、连手里剑都扔不进靶心的宇智波小可怜，连忍者基础都学不明白，哪能懂日向家藏得比祖坟还深的秘辛？
他赶紧拍了拍小李的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结结巴巴地说自己要去旁边歇口气，让他先去热身。
小李满脑子都是凯老师新布置的青春训练计划，眼睛一亮，攥着拳头就往场地中间冲，半点没留意到银杏树下的异常。
还好小李这小子一向脑子缺根筋，满脑子都是体术训练。
宇智波砚这才松了口气，像只怕生的小兔子，贴着墙根，一步一挪地往银杏树下凑。
他得装，装得彻彻底底。
就是个单纯看到同班同学难受，刚好从旧书里翻到过两招止疼的笨办法，想搭把手而已，多的半分都不能露。
他脚步放得极轻，可宁次还是瞬间察觉了。
少年猛地抬头，白眼瞬间开启，眼底是淬了冰的冷意和毫不掩饰的戒备。
哪怕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也立刻挺直了脊背，抬手把滑下来的护额按得严严实实，硬生生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冷硬模样，用沙哑却依旧锋利的声音，一字一句下了逐客令：“别碍事。”
宇智波砚被他这副凶样子吓得一缩，脚步当场钉住，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衣角，活脱脱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连头都不敢抬，半天没敢再往前挪一步。
这副样子是他练了一年多的保命符，从灭族夜装到现在，连三代和团藏都瞒过去了，没道理在宁次这里露馅。
他举着两只手，像只举白旗的仓鼠，示意自己手里没东西，也没半点恶意，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吓出来的颤音，结巴得更厉害了：“对、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过来的……”
他顿了顿，飞快地抬眼扫了下宁次惨白的脸，又立刻低下头，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小声补了句：“你、你看起来疼得厉害…… 我、我在医书里看到过扎针的法子…… 照着练过一点…… 能、能止疼的。我不乱碰你东西，也、也不问别的……”
全程没提护额，没提他死死按着的额角，没问一句他到底为什么疼，就只说自己能止疼。
像个没什么心眼、单纯看同学难受想帮忙，又怕生得不行的小孩，半分探究的意思都没有，完美贴合他装了这么久的人设。
宁次的白眼依旧死死锁着他，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三遍，确认他身上没有半分查克拉的恶意，也没藏任何危险的东西，更没有半分想窥探他秘密的意图。
可大脑里的剧痛还在一波波往上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往神经里扎，他已经咬着牙硬扛了快半个钟头，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
这疼跟着他快八年了，从四岁刻上咒印起，每次发作都只能一个人躲起来硬扛，找遍了日向家的医忍，跑遍了木叶医院，从来没人能帮上半分忙。
沉默了十几秒，他缓缓闭上了白眼，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没卸下半分戒备，却没再赶人，只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字：“…… 快。”
宇智波砚松了口气，这才敢小步挪过去，从兜里掏出针囊里的毫针。
他全程没往宁次的额角凑一下，甚至刻意把视线避开了他护额遮着的地方，只怯生生地示意他靠着树干坐好，指尖捻着银针，看着软，落针却稳得离谱，精准地扎进了他颈侧、手腕几处止疼安神的穴位里。
万花谷的针法，最擅调理经络、缓急止痛，对付这种神经性的剧痛，简直是对症下药。
一丝极细的查克拉顺着银针渗进去，温温柔柔地裹住那些疯狂叫嚣的痛觉神经，像温水化冻似的，一点点把那股钻心的撕裂感压了下去。
前后不过几分钟，宁次始终咬着牙，连呼吸都压得极稳，半分失态都不肯露。
只有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才泄露出他刚才扛着的剧痛有多磨人。
直到那股往脑子里钻的疼彻底散了，他绷得发僵的肩背，才终于松了一丝，冷汗早就把额前的刘海打湿了。
宇智波砚指尖一挑，利落地收了针，重新揣回兜里，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低着头揪着衣角，小声汇报：“好、好了…… 应该不疼了。”
宁次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额前的护额，咒印残留的发烫感彻底消了。
他活了十二年，每次咒印发作，都只能一个人躲起来硬扛，扛到疼晕过去是常事，从来没有人能把这疼止住，更没有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只安安静静帮他止疼，半句多余的话都不问，半分探究的眼神都没有。
宁次抬眼看向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没了刚才的冰冷戒备，只剩下藏在冷漠之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语气依旧克制，却掩不住那点讶异：“你…… 居然真的能止疼。”
“族里出了事后，在大宅的旧物里翻到的破手札…… 就、就照着练了点皮毛，只会这个。” 宇智波砚依旧低着头，一副怕生不敢看人的样子，结巴着把借口圆得严严实实，半句没追问他疼的缘由，只顺着话头，小声补了一句，“以、以后要是再疼…… 你、你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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