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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京华新声,暗流初动

小说:

华裳令

作者:

远见628

分类:

穿越架空

锦衣庄的生意上了轨道,学堂也开了起来,但苏清鸢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天傍晚,她坐在后院桂花树下,手里拿着赵宜真送来的一叠邸报,翻来覆去地看。邸报上是朝廷的政令、官员的升迁、各地的奏报,文绉绉的,生硬得像嚼冷饭。她放下邸报,忽然开口:“赵宜真,你说,百姓最想知道什么?”

赵宜真正在喝茶,闻言愣了一下。“百姓?百姓想知道今天菜价涨了没有,隔壁王家的闺女嫁给了谁,哪家药铺的膏药管用。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清鸢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那片浮沉的茶叶。“我在想,能不能做一种东西,把这些都装进去。生活常识、诗词文章、有趣的故事,让识字的百姓愿意看,不识字的听人念了也愿意听。”

赵宜真放下茶盏,眯起眼睛看着她。“你说的这东西,叫什么?”

“报文。”苏清鸢抬起头,“像邸报,但不是给官员看的,是给百姓看的。每月出几期,卖得便宜些,让普通人家也买得起。”

赵宜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苏清鸢,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衣裳、发饰、织布机、学堂,现在又来一个报文?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所以找你。”苏清鸢放下茶盏,“你出钱,我出主意。赚了分你一半。”

赵宜真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就知道薅我。说吧,具体怎么弄?”

苏清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她这几日琢磨出来的章程。

“第一,初期免费派发两期,让百姓先看到、先习惯。第二,内容分几块——生活常识,比如如何辨别药材真假、如何保存粮食;实用技术,我画了两张图,一张曲辕犁,一张水车,比现在用的省力省工,登在报上让各地仿制;再办一场全国性的诗词大赛,号召文人投稿,请礼部尚书、鹿鸣书院院长、上届状元当评审,设一等奖奖金一千两,为期一年;第三,连载小说,我自己写的,化个名,让读者猜去,吸引订阅;第四,每月出四期,全年订阅价五两银子;第五,为老牌产品与工坊提供宣传服务,收取费用。”

赵宜真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目光落在“曲辕犁”和“水车”那两行字上,眉头猛地一挑。“这是你画的?”

苏清鸢从袖中又抽出两张图纸,铺在桌上。一张是曲辕犁,犁辕弯曲如弓,犁壁、犁铧、犁床的结构标得清清楚楚;一张是筒车,轮轴、竹筒、支架,每一处尺寸都写得很细。赵宜真虽然不懂农具,但也看得出这东西和现在用的直辕犁大不一样。

“这能行?”

“行不行,登出去让工部的人看。他们若觉得好,自然会仿制。”苏清鸢将图纸收好,“就算工部不理会,各地有心的工匠看到了,也会试着做。做成了,百姓种地省力,粮食增产,这是利国利民的事。”

赵宜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她太了解苏清鸢了——这个人做任何事,都不是只为了一件事。办报纸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传名;登农具图纸是为了利民,也是为了在工部和皇上面前露脸。一箭双雕,甚至一箭三雕。她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京华新声》创刊号问世那天,京城炸了锅。

免费派发,印了五千份,不到三天便被抢光了。大街小巷,茶馆酒楼,到处都有人议论。

“你看这个曲辕犁,画得真清楚!我家隔壁的木匠说,照着这图能做出来,比现在用的省一半力气!”

“水车那个更厉害,不用人力,靠水流自己转,能把低处的水提到高处浇地。我要是能做一个,明年收成至少多三成!”

“那个诗词大赛,一等奖一千两!我要是能拿个名次,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一千两你也敢想?礼部尚书、鹿鸣书院院长、上届状元当评审,你那两把刷子,人家看得上?”

“不看诗词,看那个《倩女幽魂》也行啊。你猜那作者‘青溪散人’是谁?文笔那么好,肯定是个落魄举人。”

“我猜是个老先生,读书多,阅历广,不然写不出这样的故事。”

没人知道“青溪散人”就是苏清鸢。她故意用了化名,就是想看看,没有“州府雅会第一”的名头,光凭文字能不能留住读者。结果让她很满意——京城的人已经开始赌作者是谁了,赌注从一壶茶涨到了五两银子。

工部的反应比苏清鸢预想的更快。

创刊号发出后的第五天,工部侍郎周士琦亲自登门。他五十出头,干瘦,戴着一副玳瑁眼镜,进门就拱手。“苏娘子,老夫在工部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农具图纸。曲辕犁的犁辕弧度、犁壁的角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老夫想请苏娘子去工部,当面指点工匠制作。”

苏清鸢没有推辞。她跟着周士琦去了工部,站在作坊里,一待就是三天。工匠们照着图纸打样,试制,修改,再试制。第一台曲辕犁做出来的那天,周士琦亲自牵了一头牛来试。

犁铧入土,犁壁翻土,犁辕的弧度让牛走得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一圈下来,周士琦蹲在地头,用手摸了摸翻起的土块,眼眶有些红。“苏娘子,你这张图纸,能让天下百姓少受多少苦啊。”

苏清鸢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头牛拉着曲辕犁在试验田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想起青溪县那些弯腰驼背的老农,想起他们犁地时被直辕犁别得生疼的肩膀。她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工部,不是为了皇上,是为了那些人。

靖王是在城外的别院里看到那份报纸的。

侍卫从京城送来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左腿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跛,但握剑的手很稳。他放下剑,接过报纸,靠在廊下的椅子上慢慢翻看。

曲辕犁、水车、诗词大赛、《倩女幽魂》……他一页一页地翻,越看越慢,越看越认真。侍卫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翻完了,他将报纸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

“这份报纸,办得好。”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侍卫愣了一下。“王爷,您是说……好在哪里?”

靖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想了想。“好在它不空。邸报上说的那些,朝廷的政令、官员的升迁,跟百姓有什么关系?百姓不关心谁升了官,他们关心的是明天吃什么、地里收成好不好、孩子能不能认几个字。这份报纸,说的是这些。”

他顿了顿,“曲辕犁、水车,这是实打实的本事。百姓照着做了,能省力、能增产。诗词大赛,文人有了露脸的机会,朝廷也能从中发现人才。连载的小说,让不识字的百姓愿意听人念,听多了,自然就想认字。认了字,就能看更多的书,懂更多的道理。”

侍卫听得似懂非懂。“王爷,您是说……这份报纸能教百姓认字?”

“不止。”靖王拿起报纸,又翻了翻,“它能让百姓知道,这天下还有人惦记着他们。不是只有收税的时候才想起他们,不是只有征兵的时候才想起他们。有人愿意教他们怎么种地、怎么做水车、怎么过日子。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份报纸,也是苏清鸢的武器。她用针线定不了的山河,用报纸也许能定。针线只能绣给几个人看,报纸能让几千几万人同时看到。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王爷,郑家的人也看到了这份报纸。”侍卫低声说,“郑尚书昨天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夜,灯没灭过。”

靖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淡。“他当然睡不着。他怕的不是报纸,是报纸后面的人。”

郑尚书的书房里,灯果然亮了一整夜。

他面前的案上摊着那份《京华新声》,已经翻了好几遍,边角都起了毛。不是看内容,是在琢磨——这份报纸背后的力量。苏清鸢、赵宜真、周明远、陈文远、长公主,这些人拧在一起,已经不容小觑了。

“父亲,工部已经开始仿制曲辕犁了。”郑郎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皇上亲自下的旨,工部侍郎周士琦对苏清鸢赞不绝口,说她是‘当世鲁班’。”

郑尚书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鲁班。”他冷笑了一声,“一个绣娘,成了鲁班。再过几日,怕是要成诸葛亮了。”

郑郎咬着牙。“父亲,我们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她办报纸,登农具,办诗词大赛,连载小说——哪一样不是在收买人心?百姓如今提起苏清鸢,谁不竖大拇指?再这样下去,京城的人只知道苏清鸢,不知道朝廷了!”

郑尚书看了儿子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但你能怎么动她?曲辕犁是利国利民的东西,皇上亲口夸了。诗词大赛的评审是礼部尚书、鹿鸣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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