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阮藏从没公平过。
祁奕澄忍着疼捂着腹部,也跟着冲下楼。
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想绑架阮藏,但他们才刚刚见面,他要阮藏永远欠他一个解释。
阮藏跑下去,巨大的藤蔓如巨蟒盘旋,在望见阮藏时停顿一秒,又俯冲而上,力道大得冲破水泥,横冲直撞地冲向呆呆望着阮藏微笑的余词。
背后,祁奕澄大声地喊阮藏的名字,阮藏感觉身后水泥地被藤蔓彻底掀碎,几个不大不小的碎石块打到他的后腰,阮藏脸色煞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放任余词离开,他错了,他好不了了。
阮藏几乎是扑到余词怀中,浑身疼得皱眉也要拼命挤出微笑,“太好了。”他说。
“余词,没有弄丢你真是太好了。”
蜿蜒盘旋的藤蔓听罢搅碎了腐蚀性的植物,如同巨蟒一般,威胁性十足地缠绕住阮藏的腰部,勒得阮藏喉咙里涌动着一股血腥。
余词的目光充满复杂的怜爱,他好像没受一点影响,伸手抚上阮藏奄奄一息的面孔。
余词轻声说:“不是都让你去找弟弟了吗?”
“阮藏,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阮藏在不知道的时候答应过余词许多事,但阮藏本质上是一个以现时为主导的对象,所以他的想法随时有可能变化,一旦开始,就算记起来,也未必会在大学的时候和前男友分手,多情又无情。
四周本就不甚明亮的光彻底熄灭,如同戏曲落幕。
祁奕澄咬得唇中尽是血腥,冥冥中有个女声在说:这样很不公平吧,阮藏好像一样在拒绝你啊。
好讨厌这种忽然出现的、横刀夺爱的路人甲……
……
“路人甲”余词注意到阮藏,比他住进阮家更早。
因为从小围绕在身上的风言风语,及频繁转学,导致余词明明有一副与生俱来的、讨人喜欢的模样,却没什么朋友。
十岁后,母亲说他是童子命,就是来到人间渡劫的天人,不仅聪明伶俐而且讨人喜欢,长相也好看,就是会历经坎坷,容易遇上一些超现实事件,大概过完这一生,把该经历的劫难经历一遍,就能够回到天上去。
余词也不知道真假。
但是他的母亲确实算一个超越常理的存在,从一场大病痊愈以后。
母亲不是母亲,是余词很小就产生的想法。
大概没人相信。
余词上一次转学,是有家室的男班主任的原配闹到学校指着方情如说她破坏别人家庭。班里的同学都知道这事,余词没办法上学,故而被迫转学。
上上一次,是同学家长。
还有上上上次……
如果不是经常换地方,一定有很多人知道这对诡异的母子,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出众的美貌,更因为他们到了哪,哪里就会出现家破人亡、怨妒憎恨的现象。
余词怀疑自己根本不是童子。
用母亲的话说,他应该是恶鬼转世,到哪,哪里就会发生不幸。
不过恶鬼惯会隐藏,余词已经学会将一切丑恶隐藏在美丽的画皮之下,这一切,都是从他的“母亲”那学到的。
有一句话方情如说得不错,他极聪明,能够将伪装嚼碎了合着心血一点点吞咽下去,恶心也不吐出,这是余词失去平凡的幸福得到的,怎么能扔呢?
有一天,方情如到余词的学校,一眼就看中一个男孩子。
那是余词第一次见到阮藏,一个干净漂亮的男孩子,骨架比他要娇小,眼珠又黑又亮,皮肤雪白,下巴尖尖的,有点婴儿肥,很可爱地在众人的簇拥中微笑。
他觉得那才是童子吧,漂漂亮亮的,被众人喜欢,生活在阳光下,感觉浑身都是暖烘烘的香草味。
但是方情如告诉余词:“那孩子若成鬼则必成厉鬼,他曾有一世为富为贵,却引诱下界渡劫的天人为其堕入无间炼狱。”
方情如看着余词说:“那天人只差一息便可得道,受天道法则眷顾却为他所累,他重欲放荡,辜负了天人仍不肯满足,犯下贪婪与色欲之罪,注定生生世世背负天人的因果,连累身边的人。”
可是余词就很奇怪,他提出,“假如天人没有动心,就不会受到引诱,这分明是天人自己的错,在我看来,因果只是一层简单粗暴的枷锁。”
然后余词笑说:“但若能因此生生世世与爱人相逢,枷锁,也不是全然无用。”
他望向阮藏,却发现方情如开始盯着自己,眼神意味深长,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词只是有些可惜,被方情如注意到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何况,阮藏也被他注意到了。
后来有一次,余词在图书馆里看到阮藏身边坐着学生会会长。
与余词身上注定要被描摹用以诱惑他人的画皮不同,学生会会长带着金丝边眼镜,白皙俊逸,面容温润,唇色是淡淡的橘红,十分具有书卷气,就像每本青春小说的男主角。
阮藏家境不错,又长得漂亮,人也大方,很多人愿意邀请他参加活动,因此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阮藏都和他们有些交情。
清俊如月的学生会会长在对面复习功课,阮藏就枕着手,趴在桌子上,用稿纸不知道画了什么。
余词抿唇,没忍住走过去,从侧面能够看到少年挺翘的鼻梁上细小的绒毛,睫毛形成一个弧度,在眼睑处投射阴影。
阮藏嘟着嘴,百无聊赖在纸上画了许多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猪头,其中一个还写了纪遥的名字。
纪遥,学生会会长。
余词没憋住笑,阮藏抬起头,看了看手心的稿纸,又看了眼余词,这时候,对面的学生会会长也撩起眼皮,望了余词和阮藏一眼。
阮藏不好意思地对余词微笑,脸蛋上有浅浅的红晕,他找补地说:“纪遥太无聊了,非要我陪他自习,他干脆和学习处对象好啦,真可怕。”
面前的男生忍俊不禁,带着笑意的眸柔和似水,注视着他人的时候,像陷入不知是否为陷阱的甜蜜罐子。
阮藏也知道这个男生是谁,是一个很漂亮的转学生,从转学那天,就好多人躲着看他。
没人不喜欢漂亮的人,阮藏觉着这个男生应该还蛮好相处的。
余词抬眼,笑意还未下来,想去拿阮藏的“猪头”看,就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走。
纪遥瞥了余词一眼,当着他俩的面把那页稿纸撕下来夹在课本里收藏,“阮藏,你应该不缺稿纸,这页给我吧。”
“我缺。”
他望向阮藏的目光清澈、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像阳光从缝隙中照见一汪波光粼粼的清泉。
阮藏对此毫无察觉。
余词就想,正常的话,阮藏可能会和学生会会长走在一起,或者校篮球队的帅气体育生。真不愧是能够引诱天人的物种。
但是他多坏呀,他也看到了阮藏。
余词要把所有的肮脏和厄运隐藏在一层唯美的画皮之下。
他想靠近阮藏,并且不想再克制了。
……
高中有一次,阮藏替住得离自己很近、算是邻居的同班同学裴星羽送水。
这货是体育生,但人晒不黑,皮肤白皙,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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