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老太太沙哑又急切的催促声令梁语冰心惊肉跳。
她仍是没有理会,任凭那名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老太太在背后喊叫。
梁语冰上了楼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口的窗户能够看到此刻生死未卜的祁奕澄。
不知为何,她伸出手却怎么也无法打开那间房门,梁语冰心里乱得很,等意识清醒,人已经出现在医院楼下,连祁奕澄也没看。
明明就在刚才,她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修养,冰冷地拒绝了一直纠缠她的老太太。
“婆婆,我不信这些,您用不着在我身上下功夫。”
就像当初对方情如说的:“我不信这些,只是我老公是做生意的,我们家只有他信一点。”
彼时的梁语冰还对着方情如笑得出来。
她过马路,脑子里开始晕乎乎地过那个名叫方情如的女人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和老太太不同的是,最初的方情如微笑地告诉她:“太太虽然身弱,却财旺,很容易吸引外貌和物质层面都十分优质的男性,您将来的婚姻会很幸福,真是令人羡慕。”
梁语冰的笑容从只是客套变得亲近不少,她真心地感激方情如,即便他们的信仰并不一致。
她不相信这些,可人总是喜欢听好听的话。
“谢谢你,方小姐。”
“听说方小姐的孩子和我们家小阮同龄,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都快被那小子搞昏了,总是有稀奇古怪的想法。”
梁语冰脸上的幸福不似作伪,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身上淡雅的香水是沾染了甜蜜的花香。
她说:“小阮某天突发奇想要个哥哥,你说这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对了,方小姐的孩子是几月出生的?”
是不是这个年龄的妈妈,都是说到孩子便停不下来?
她拉着方情如从孩子的出生月份,到阮藏从小到大屁点小事,包括口癖、小习惯和口味,事无巨细。
“小词小时候也活泼,只不过他爸爸去世后,就变得沉默起来,很小就开始自己做饭,等我意识过来,他已经不需要我帮忙了。”
方情如面露遗憾,美丽的脸上有些伤感。
面前的女人真是个过于善良又敏感的人,敏感到方情如浅淡的情绪起伏都能立马注意到。
梁语冰安慰她:“方小姐还真是不容易,我想小词会理解你的。”
她对方情如的偏见淡了不少,那时候的梁语冰在想:方情如失去了丈夫,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如果有得选,她未必想要通过坑蒙拐骗的方式获取钱财。
她应该帮帮他们,帮助这孤儿寡母。
在梁语冰的印象中,她其实见过那个孩子一次——就在方情如第一天来到阮家,有个男孩子被他们家小阮拉着疯玩,那男孩睁着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他们家小阮,似乎很喜欢阮藏。
梁语冰错了,她对世界的善意被回馈以背叛和欺骗,是她太好骗了。
她引狼入室、毫无防备,她天真烂漫的儿子也变得不人不鬼,他们的母子关系甚至再也回不到过去。
现在梁语冰懵懵地往前走,脑子里一会是她和方情如的对话,一会是那个老婆婆。
“夫人您有面犯桃花之相、未来会有家庭纠纷……他被恶鬼缠住了,你为什么不救他?”
你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你害怕、恐慌、想要逃离,懦弱又无能为力……
面前的鸣笛声忽然变大,眼前的一切都像慢镜头,梁语冰的感官被迫放缓,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道路中央。
不远处急促的鸣笛声响起,她的眼睛被刺目的远光灯照得眯起,梁语冰忽然有种解脱感。
她觉得极累,也不想找到什么答案,她忽然什么牵绊也没有,似乎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她只是,想要休息。
凛冽的风声却一下将梁语冰刮醒,似乎有个力道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不轻地推开她,梁语冰站立不稳,立时跌到一旁。
另一边,飞驰而过的私家车“轰”地驶过,在梁语冰面前,猛地与另一辆货车相撞,车身几乎陷进货厢中。
梁语冰立刻清醒了不少,吓得捂住嘴,顾不得跌倒时手部的擦伤。
她只是想到如果不是刚才那股力量推开自己,是不是,她就会被私家车撞到它与货厢之间,四分五裂……
似乎有人扶起梁语冰,有人关切地问她受伤没有,有人帮她打120,有人庆幸梁语冰闪得快。
“真是吓死我了,那辆车直直撞过去,就在我眼前,我差点以为这位太太要被撞飞,奇也怪哉,她一闪身不知道是不是崴了脚,跌倒在地,正好与那辆失控的私家车擦身而过,这才免遭一劫。”
梁语冰愣愣的,交警的问话,全让路人替梁语冰回答。
她满眼空洞地望向不为人知的幽暗的角落——那处路灯坏了,又处在死角,此刻正“刺啦刺啦”地忽闪着亮光。
不知是否为错觉,梁语冰似乎发现一道黑影站在那坏了的路灯下方,她以为有人,揉了揉眼睛,却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
惨白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投射,怎么也照不出那道轮廓的倒影,或许,它压根没有影子……
梁语冰定定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它似有所感,轮廓飘荡了几下,直直朝向梁语冰。
她终于确信那里有东西,而且它看到了,它正看着自己。
“阿姨,请注意安全,阮阮一定不想让您受伤呢。”
……
夜晚,阳台上。
“阮阮,还剩12分钟。”
“11分45秒、11分43了,不准睡!”
“让我睡让我睡让我睡……”
阮藏快眯着了,侧到另一边歪着头靠在手臂上,假装自己没有闭上双眼。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余词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行”,捉住阮藏的肩膀拼命摇晃。
“不行不行不行,说好了我要当第一个跟你说18岁生日快乐的鬼!”
“那你定闹钟呀,用手机发短信给我!”
阮藏恼了,怎么摇都不起来。
如果是高中毕业的他,让他熬到凌晨4点也无所谓,但现在,作息还是比较健康的。
到点就要睡。
它也不闹了,愤愤然坐在阮藏身边,委屈地嘟囔,“一点仪式感都没有,为什么一定要用手机?”
“我的手机?我没有手机啦,我手机都殉葬了,看来,你只能在几百年后的考古节目上看到它。”
“噗哈哈哈哈哈……”
阮藏憋不住笑醒了。
他的眼睛跟黑葡萄似的,融了一层水光,红唇勾起,趴在手背上一下睡意全无,脸上又因为兴奋粉白粉白的,就这么看着余词,非常漂亮。
余词一时说不出话,飘飘的虚影保持着阮藏同样的姿势,如果它这时候有人形,应该能从那双瑰丽的瞳孔中看到阮藏的倒影。
然后阮藏问它,“你是不是在看我?”
“对,你现在分得清我的正反面了?”
阮藏笑着说:“能感觉出来。”
他也算对余词的另一个形态越来越熟悉。
阮藏继续趴在胳膊上,眸中十分俏皮,连带语气也开始撒娇。
他故意扬起下巴问:“你看我什么?”
“我想知道现在,在你的眼中,我是否被看见。”
喜欢,就是被看见。
这个家因为不可名状的原因今夜只有阮藏一个人,祁继钦没回来,梁语冰也是。
他们也许都在医院陪祁奕澄,正好留给阮藏思考的空间。
他蓦地起身,怔怔望着前方,却没有回答。
夜晚安静得阮藏能够听到楼下年轻人甩钥匙的声音,草木被风吹动摩擦的声响。
一秒、两秒,不远处忽地炸开一连串的烟花,金黄璀璨的焰火吸引了阮藏的注意力,他朝那处望去。
在烟花的绽放声中,阮藏听到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句,“18岁生日快乐,阮阮。”
正值零点,到第二天了,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
他的心也像烟火那样腾空升起,涌动某种热烈的怦然,再“砰”地炸开。
阮藏嘴角逐渐浮现恋慕的微笑,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在脸上,他转头,第一时间想向余词分享这一切。
白云似的脸上满是悸动的红晕,然后阮藏愣住,因为他怎么也看不清的余词,不知何时变得和原来一样。
一样干净漂亮的面容、眸光瑰丽,余词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射出扇形阴影,右眼下方一颗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