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学毕业后开始工作,阮藏还跟祁奕澄住在一起。
祁奕澄通过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阮藏习惯自己,渐渐的,阮藏会习惯性地告诉他今晚公司聚餐,让祁奕澄来接自己。
好像某个时刻,阮藏也会这样喊另一个人,他打电话说:“你来接我回家。”
而这个时间点,也正好是祁奕澄发现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时常消失之时,厉鬼不知在忙些什么,这令他的行为不再被监视,祁奕澄开始塑造自我了。
他从来不相信厉鬼说的他们三个在一起的鬼话。
换句话说,人鬼殊途,男鬼就应该好好做它的男鬼,没事掺和阳间的事干嘛?
在意识到阮藏的态度有所转变过后,祁奕澄就找过一些师父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他们大多数都很专业,可无一例外告诫祁奕澄,不要牵扯进别人的因果。
“他们是累世的冤亲债主,而祁先生你命里有此一劫才会碰上,如果能看破,往后余生都会顺遂无忧。”
“这是桃花劫,不要强求。”
正如阮藏所说,祁奕澄是个反驳型人格,而且当时,他都要看到曙光了。
祁奕澄不得不承认,有段时间,他确实动了想要除掉那个厉鬼的念头。
如果他真是一个纯粹的傻白甜就不会和厉鬼互惠互利,而且现在还想卸磨杀驴。
大约有半年时间祁奕澄得以自由支配自己的身体,他之所以这么着急还是因为习惯了待在阮藏身边,而且快毕业的时候,他故意到阮藏同家公司实习。
当时阮藏的同事就很照顾他,祁奕澄不管阮藏有没有特地跟同事说明这点,他就觉得阮藏应该也有那份照顾他的意思。
他们工作的时候并不经常说话,可是阮藏会默认两个人每天一起回家,有时候加班,他就会知道祁奕澄也在旁边等他。
他们没有向外界说明彼此的关系,但是这种默认,就连阮藏的女同事都会调侃祁奕澄是阮藏的小男朋友。
他已经不想让给别人了。
有一天,阮藏破天荒地先来找他,有个和祁奕澄一起实习的女生问他:“祁奕澄,你有没有女朋友?”
当时祁奕澄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声没有,那个女孩子还很开心地想说什么。
但接下来,祁奕澄告诉她,“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
“那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女生失落地低头问出这句话。
祁奕澄回忆了会,说:“我开始不太喜欢他,觉得他阴沉沉的,但是有一次,他救了我,我知道在他眼里,或许这只是随手一帮,他从没放在心上,但是从那时候起,我就对他越来越好奇,我开始关注他。”
“因此……所谓喜欢,只不过是要找个借口去关注而已。”
其实祁奕澄只是想说,就算阮藏当初没有救他,他对阮藏的关注也并不是从阮藏救了他之后才开始的。
他从一开始就对阮藏很好奇。
祁奕澄还想说些什么,转眼却看见阮藏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阮藏,你怎么来了?!”
祁奕澄当时是有点慌的,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紧跟着阮藏愣了一下,什么也没提,只是问他,“如果你还有事情的话,我能等你一会。”
女生觉得没什么意思离开了,只剩下阮藏和祁奕澄两个人。
祁奕澄忽然生出一股勇气,他问阮藏,“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阮藏好像没料到祁奕澄这么直球,垂眼不再看他,耳尖有些泛红。
祁奕澄翘起了嘴角,心里逐渐有了几分把握,他说:“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反正我一直都在。”
正在这个时候,它回来了。
祁奕澄终于听到消失了好久的声音,它的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了点调侃,全然没有面对庄惟时的如临大敌。
它说:“好样的,趁我不在偷跑。”
祁奕澄瞬间浑身凉透了,那个声音似乎不再沙哑,而是更加清晰地从脑海中传出来,这个时候,他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刮过,余光看到一片漆黑的阴影,透不过光。
它正站在他背后,是一名身长玉立的男子,已经凝成了实体。
阮藏看祁奕澄脸色不对劲,走过来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祁奕澄只是觉得,他绝不可能让美梦就这样被打破。
而当时,一个只有祁奕澄能够听清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这样说道:“你想和阮藏在一起,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知道?别紧张。”
尼玛。
祁奕澄深知那家伙的狡诈,听说被附身过的人,会下意识感染另一个灵魂的脾气和性格。
所以祁奕澄从一个单纯的傻白甜变成这样,纯粹是这个继兄的缘故!
然而很快,令祁奕澄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启智斗继兄的一揽子计划,最先退后的,居然是阮藏……
他不太想回忆阮藏是怎么疏远自己,又是怎么退回安全范围。
祁奕澄只是想表达,他知道阮藏和继兄的关系。
即便如此,回到现在,阮藏告诉祁奕澄:我和我继兄的关系不一般。
祁奕澄还是当场怔住,令他惊异的却另有原因。
祁奕澄迟疑地开口,“你不是说已经不记得和继兄之间的事情了吗?但你俩具体的关系,你还没跟我说过。”
阮藏会告诉祁奕澄绝大部分事情,两个人也算相识多年,想瞒也瞒不住,阮藏通常直接坦白。
可是这一件,阮藏没说过。
现在,阮藏想了一会才说:“大概,连我也忘了。”
“我知道这个人曾经存在,却对他的长相、我们真实的关系毫无概念。”
“你知道我有过精神类的疾病,那之后我忘掉了很多事情,不是说受了刺激以后,大脑会为了保护自己就自动屏蔽掉一些记忆吗?”
阮藏说:“我现在怀疑我忘掉了一切,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我应该,曾经很伤心。”
祁奕澄,“……”
祁奕澄长舒了一口气,又不大舒服起来。
松口气的原因是阮藏似乎还没记起他与继兄的过去,不舒服又是因为即便没有记起,阮藏还是能准确说出自己受伤的原因。
那都是因为在乎,他在乎他的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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