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救士贞出来!”孤守道肯定道。
花婵娟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要不还是先别说,不然他肯定又会起疑心。
上一世,陆承宇到最后也没有被救出来。
“娟娟,你有心事?”他神色担忧地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会不会就是陆大人的命。”
孤守道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哪有什么命不命的,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大牢里,陆承宇狼狈地趴在地上,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从他一进到这个大牢里,身上受的折磨就没有断过。
他艰难地呼吸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皇上不相信他说的话?
为什么他们没有查出证据来?
明明随便找出一个受害者问一下,事情的结果就一了百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牢门从外面打开,大理寺张大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大人,你这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陆承宇勉强抬起眼皮,“为什么要帮他们?”
张泉露出讥笑,眼神透射寒光,“很简单,我们也要活下去。”
“如果我不帮温丞相,说不定躺在这里的就是我。”
“你们这群狼狈为奸的小人!”陆承宇气得浑身颤抖,“你们这群月国的败类!”
你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走不出这个大牢,随你怎么骂!
张泉淡笑地蹲下身,眼神嫌弃地瞥了眼他的伤口,“说吧,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你这么做!”
“没有人指使我。”他露出苦笑,“我没有想到你们竟然都跟温家父子同流合污。”
“亏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被他们蒙蔽双眼!”
张泉神情嘲讽,“你不在景阳城,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水。”
他顿了顿,“再说了,在官场上混,要是不站队,迟早被人在背地里阴一刀。”
“呸!”陆承宇一口唾沫吐在张泉脸上。
“啪!”张泉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他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你也是真够蠢的,温丞相好不容易把你从鸟不拉屎的地方调到景阳城。”
“他就是想要你跟他一起对付周文将军,你倒好辜负他的一片好心。”
张泉站起身,冷声吩咐道:“来人!”
“是!”四个人上前压着陆承宇的四肢。
陆承宇满脸恐慌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拿刀的老人蹲在他旁边,眼神落在他手腕上。
张泉幽幽地道:“陆大人,你可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这是温侍郎特意交代的。”
“让本官好好招待你。”
他一声令下,“动手!”
老者拿着刀朝陆承宇的手腕狠狠划了一刀。
指尖先是一麻,下一刻,剧痛顺着腕骨炸开,瞬间窜遍整条手臂。
“啊!”他痛得面色苍白,冷汗瞬间爬满脊背,身体本能地颤抖。
老者挑完手筋,又接着挑他的脚筋。
“啊!”
整个大牢里回响起他的惨叫。
……
夜晚,孤守道来到于府。
“老师。”他恭敬行礼道。
于知白坐在太师椅上,沉声道:“你来了。”
他顿了下,又问:“是因为陆承宇的事情。”
“是,求老师救救他。”孤守道神色诚恳而又认真。
老师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也是他进入官场的恩师,同时老师是唯一可以有资格跟温家父子对抗的人。
只是不知道老师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于知白神色平静,淡淡饮了一口茶,“守道,这个忙帮不了你。”
他放下手里的茶,站起身,背对着孤守道,“对付温家父子这种人,必须要一招致命。”
“不然下场就跟之前的官员一样,活活被他们折磨而死。”
“可……”孤守道欲言又止,老师这么做也没有错。
可是如果连老师都不愿意出手相救,那他只能去找国师大人,但偏偏国师大人现在不在景阳城。
于知白缓缓转身,静静地看着他,“你们年轻人,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在官场最重要的就是要沉住气,一旦心急,就会给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守道明白。”他低头恭敬应道。
于知白点点头,“你想救人可以,但一定要记得小心,别引起温家父子的注意。”
你可是为师放在暗处的棋子,千万不能暴露。
在官场上要是走错一步,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了怕他跟陆承宇一样心急,于知白打算好好敲打他一番。
“守道,可知道老师为什么在你第一次科举考试的时候,划掉你探花的名字?”
“学生记得,老师想要学生好好沉淀一番。”
见他还记得,于知白欣慰地点点头,“你没有忘记就好。”
“如果为师不这么做,或许你会变成陆承宇这番模样。”
“他中了进士,就立马状告周将军,害得自己被贬。”
他神色忧愁,“或许对他来说,远离景阳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没有想到,温守仁又把他千里迢迢从忘川调回景阳。”
“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知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他连陆承宇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就想拉拢,还真是愚蠢。”
孤守道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其实他跟一开始的为师很像,有一腔热血,有理想,想要好好为月国做一番事业。”
于知白回想起年轻的时候,神情带有一丝无奈,“这或许是每一个读书人都想做的事情。”
“还没进入官场时,单纯的认为世界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但是等你进入官场之后,才会发现,没有黑白之分,很多事情既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
他的脸上带有无尽的怅然,“为师也是想到年轻的自己,所以话多了些。”
“学生明白。”
孤守道从于府出来,感觉心情沉重,他自从入仕以来,幸亏有老师照料,将他安排在翰林院做小小的编修,虽然职位不高,但是也能让他慢慢摸索这官场里的名堂。
他就像在台下看戏的人一样,一场戏演完之后,又上来另一场。
他想,终有一天,他不会还是坐在台下的人,他要成为台上的角色,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回到孤府,已是深夜,房间里还亮着灯。
花婵娟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还没睡?”孤守道关心地问。
花婵娟回过神,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救人,身边的人会受伤。
不救人,代表改变不了结局。
这几天这两个想法一直在她脑袋里打架,让她陷入两难之地。
她问:“你有想到办法了吗?”
孤守道摇摇头:“没有,你有什么好办法?”
花婵娟也同样摇摇头,看来无论自己怎么做,还是会重复上一世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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