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后面的是阵法？”
沈青哲僵着脖子，说不让回头就真的不回头。
蓝谙靠在墙边，顺手又拽上沈青哲的尾巴。
“可是我进去幕布后，什么反应也没有。那真的有用吗？”指尖理着绒毛，被按到的部位塌下去，又没入指缝里。
沈青哲把尾巴从她手里捞回来。
“我也想听听，你后面有什么计划？”说着靠近沈青哲，一部分身体穿过骨头，和对方的重合在一起。
沈青哲推拒着，入手什么也摸不到，眉峰聚拢，“出去。”
蓝谙的脸离得非常近，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他，“这话听起来真有歧义，我还没做什么呢。”手却从身体里搅过，侵略性极强地摸过骨头，脏腑，来到心脏周围。
沈青哲并没有任何明显不适，但能感觉到每一个部分似有羽毛轻轻扫过。
“这就是你的方法？”蓝谙指着心脏。
明明之前身体里的毛发还回惧怕蓝谙，眼下仿佛进入休眠期，无论如何靠近都没有反应，同时无限增长，无限靠近心脏周围。
“只能这样做，”沈青哲闷着声音，“你应该很早就清楚这点，难道还想再自欺欺人一次？”
蓝谙皱眉想开口反驳，沈青哲先一步说：“现在的局面，受到了鞋子诅咒的是我，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那你怎么脱身。”她问，良久的对视过后，蓝谙敛下眼皮看向地面，深吸一口气，“我进入梦境是为了钱，”
“真的吗？”沈青哲拿话噎她。
蓝谙眉头皱得更紧，至少她是这样觉得的。
“贾良这一行，赚钱的方法千千万万，为什么一直给自己找麻烦呢。”他喃喃，握着蓝谙的手背，表面缀着一层水珠。
“我的麻烦是我的事，我不喜欢你也参与进来。”蓝谙想抽手被对方虚虚拢住。
他得寸进尺，双臂环抱着轻如纸片的鬼影，“我们是一样的人。”
拥抱时，他拿起蓝谙掉在地上的钥匙收起来。蓝谙用钥匙只是为了骗走门上的怪物，眼下屋子里的布局也看过了，对她来说就没什么用了。
“晚会快开始了。”沈青哲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舞会上。
蓝谙心里装着事。相处这么长时间，沈青哲唯一特殊的能力是他自己做的梦可以随时随地将她拉进去，可是那个梦连她都控制不了，能起多大作用。
“我是希望你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但不是现在。你只管做你的事，想做什么，处理谁，按你的计划去做。”
“黑袍小怪物快回来了。”沈青哲提醒，“我方才把他支开我的身边，莉莉娅发现，一定会让他立刻回来的。”
蓝谙视线仍停留在他收起的钥匙上，既然房间里的布置没什么特殊的，为什么要立刻把钥匙拿回去，和她藏着掖着。
今天晚会，莉莉娅应该会落单。这是她的机会。蓝谙收起怀疑的目光，“你注意安全。”起身来到房间另一侧，在黑袍怪靠近前穿墙来到城堡墙外。
门口诡雾聚拢，形状一收一缩似乎在闻气味。
屋里又一股水烟味。
蓝谙从最顶部的横梁上走，忽然注意到君仙作仆人装扮，跟在达格妮的两个女儿身边，时不时从餐盘里顺两块饼干。
正吃着忽然感觉有人扼住她的命脉，左右看了一圈，注意到建筑顶部一个非常高的位置，蓝谙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君仙挠挠脸侧，将没吃完的东西塞进嘴里。
蓝谙由她去，独自潜身在莉莉娅的房间外。天色渐晚，完美融入墙壁。
莉莉娅屋子里点着一台蜡烛，只有奶妈陪在身边。其余地方一片黑暗，大家都去凑未来子爵夫人的热闹。
“埃拉不去城堡里帮忙吗？”
奶妈担心地看着莉莉娅，“我在这里陪着你。”
“不用了，”莉莉娅艰难地扯出笑脸，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奶妈从小就照顾我，算起来和我的亲生母亲没什么区别。”
“你去城堡里帮忙吧。达格妮敲打了一番西蒙管家，埃拉身份特殊，如果今夜看不到你，她以后可能会更加针对你。”
“我可怜的莉莉娅。”奶妈抱着莉莉娅难过了一会儿，拗不过她，转身往城堡方向去。
埃拉刚一离开，莉莉娅便把手里的蜡烛吹灭了。
站在窗户前往外看，大门到舞厅沿途灯火通明，这个时间仍有马车陆陆续续进来。他们穿着华美的礼服下车，脸涂得非常白，腰束得一个比一个细。
她打开窗户，风吹进来，吹干她假惺惺哭出来的眼泪。达格妮在沿途设置篝火，火苗非常旺，以至于在莉莉娅的位置也能闻到烟味。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点鼻塞，正准备关窗，不经意抬头，和贴墙隐藏在窗户上方的蓝谙对上视线。
……
蓝谙一手撑着窗框上四指宽的窗沿，一只手扒着屋檐上的雕塑，没料到莉莉娅会探身往上看。
“可爱的莉莉娅，你想去参加今晚的舞会吗？”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莉莉娅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惊讶转身，衣服打着补丁的慈祥老者出现在门后。
她辨认了两秒，“是你？你是二楼楼梯下住的老婆婆。”平时会替她修补裙子。
“亲爱的，我明白你的难过，我是来帮助你的。”
莉莉娅想起海莉那个痴傻的孩子，她当时询问了是谁让她送那些衣服来揭穿达格妮的女仆，海莉的回答就是这个老婆婆。明白过来，“我听海莉说了，谢谢您之前的帮助。”
“不止如此，”老婆婆面相和蔼，“我可以帮你找到鞋子，让你顺利参加舞会。”
莉莉娅皱眉，“我并不想参加。”
“不是达格妮的舞会，是你的。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前提是不要再仁慈下去了。”
“那我要怎么做？”莉莉娅非常迷茫。
“哦我亲爱的小姐，你是那么善良，如果要实现愿望必须付出什么代价，我愿意为您代行。”
蓝谙听着那做作的对话，怀疑自己之前也是这么装模作样。
“我可以用仙法让达格妮在舞会上露出真实面目，还可以帮你得到鞋子获得能力。”
“您有仙法吗？”莉莉娅喃喃，似乎是相信了。
老婆婆微笑看着她，并不介意她话中的无礼。
两个人先后走出房门，莉莉娅同意了对方的话。谁知老婆婆正准备下楼梯时，莉莉娅忽然抄起熄灭的烛台砸向她。
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老婆婆被完全激怒，迅速膨胀，身体塞满整个楼道。
莉莉娅没料到老婆婆的真身会是一个怪物，下意识回房间，被台阶绊倒跌坐在地上，迅速往后爬。
巨型人俑的胳膊即将砸向她，莉莉娅恐惧地挥舞烛台抵挡，危急关头，湿影靠近卷上人俑的手臂。
蓝谙出现在莉莉娅身边，铜刀划破表层刺进去，人俑表层是皮革内里是木头。
蓝谙提着莉莉娅的衣领后退，将一个符箓塞进人俑缺口里，下一秒从里面燃烧起来。
烧到表层滴下油蜡，整个楼道散发着腐臭味。
蓝谙觉得那味道辣眼睛，莉莉娅反应非常强烈，趴在身边一直干呕。无奈先带她离开这个楼层。
彻底闻不到那个味道，蓝谙将人丢在地上，抄着手站在一旁。“你怎么不按剧本走。”
莉莉娅明白她说的是灰姑娘的剧本，毕竟之前她入戏那么深，一直向往仙女教母的到来。
“这不是有你在吗？”
蓝谙眯起眼，“不是之前大张旗鼓要杀我的时候了。”她两指夹起莉莉娅的脸颊肉，没收力扯着拽来拽去。之前那么好声好气地哄着，结果小女孩把她当傻子，说翻脸就翻脸。
“那你现在是落在我手里了。”
“顾好你自己吧。”莉莉娅挣开蓝谙的手，“刚杀了老婆婆，管家、子爵会立马反应过来你的存在。”
“那你刚才动什么手？”
“当然是因为不想认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当妈。”莉莉娅嘴角讥讽，顿了两秒，意味深长地看向蓝谙，
“我现在忍不了了。”
别墅发出难闻的气味，很快有人来查看。安静的长廊出现脚步声，蓝谙胳膊夹住莉莉娅的后颈，“我忽然反应过来，你又摆了我一道。往哪走，亲爱的，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不然大家都别好过了。”
莉莉娅被掐着脖子，手指艰难指了一个方向。蓝谙到达别墅后厨，掀开地上的盖子。
“这是个地下通道，可以连接城堡各个位置。”
莉莉娅先下去，蓝谙观察了一下，从地上消失变成一滩水，走下台阶地上落下水痕，两秒后彻底不见。
“不用这么警觉。”
蓝谙跟在后面，湿影在莉莉娅身后嚅动，玩耍般时而勾上莉莉娅的脚踝将她绊倒。“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再一次将她绊倒后，“你……”莉莉娅转身瞪着她。
蓝谙笑起来，大度地揽过莉莉娅的肩膀，“亲爱的子爵小姐，要好好走路啊，不要面目狰狞，不要大声说话……”像埃拉奶妈那样说着莉莉娅最讨厌的话。
她对莉莉娅的意图并非毫无所觉，对方能觉察到她和沈青哲的关系，可以利用一次，就可以利用第二次、第三次。
无非是再次把她的安全当筹码，逼沈青哲快点完成异化。
“我猜你之前说的乱七八糟的人，不止是你的继母，还有方才的老婆婆，以及你的乳母。”
莉莉娅不情不愿地开口，“是，但主要是因为达格妮。”
蓝谙冰凉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终归是心软没有掐上那纤细的脖子。
莉莉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蓝谙的手上带着水珠，从脸上滚落，落在锁骨上。
“她们都是谁的人。”
“‘仙女教母’是子爵派人假扮的。达格妮和奶妈并不是子爵的人，但一定程度上被子爵利用。如你所见现在的局面，子爵从来都是徒有其名的狡诈者。至于管家，他就是子爵身边的狗。”被蓝谙勒着后脖颈，莉莉娅适时辩解，“我除去老婆婆，只是为了逼我的父亲现身。”
“不止吧。”蓝谙哂然一笑，拎着莉莉娅按大概方位走，“老婆婆是我杀的，管家会再次把目标放在我身上。你是想用我的安危倒逼哲恩现在就完成异化。”
莉莉娅被戳中了心思，完全黑着脸。
“不完成异化，你们两个都出不去。”莉莉娅又忍不住威胁，下一秒便缩着脖子完全僵住。
“那就拖着，拖到藏不住，总比现在死了强。”
预估地面上的位置快到城堡的后厨的杂货室，她们爬了一层楼梯，进入一个地下储藏室。
蓝谙将通道的暗门恢复好。捂着莉莉娅的嘴，通过缝隙查看储藏室外面的情况。
厨娘在抱怨，“达格妮夫人真是的，本来厨房人手就不够，怎么还抽调大批的人去做别的事。”
“他们去干什么了？”
“好像是搭了个简易的台子，一部分人去看管篝火的火势。”
“夫人到底要做什么？”
厨娘疑惑的声音飘远，蓝谙思索开口，“之前管家的立场一直是杀了哲恩，为什么后来反而不杀了，还任由他在大厅里大摇大摆活动。”
就算莉莉娅时时刻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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