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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上元星宴

小说:

绝境洲

作者:

W团团小黄鸭

分类:

穿越架空

翌日,辰时。

仙雾缭绕、霞光万道的瑶光台,已是仙乐飘飘,祥瑞纷呈。

这并非正式朝会的凌霄殿,而是天庭用以宴请各方宾客、较为轻松随和的场所。白玉为基,琉璃作瓦,廊柱雕琢着祥云灵兽,整个高台悬浮于云海之上,四周可见瑞鹤翩跹,远处蓬莱、方丈等仙山岛屿若隐若现。

白呤依旧是昨日装扮简洁利落得与周遭仙娥神女们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格格不入。但她步履沉稳,神色平静,在引路仙娥的带领下步入瑶光台时,那股沉静而内蕴锋芒的气场,却让沿途不少仙神侧目,低声议论。

“那位便是绝境洲白二小姐?”

“听闻紫微帝君昨日亲自接见,今日又邀赴宴,看来关系匪浅。”

“啧,果然与当年白悦仙子有几分神似,只是这气势……更冷冽些。”

“绝境洲如今是她主事?不知比起白悦仙子当年如何……”

白呤对周围的视线与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位置颇为靠前,仅在几位帝君、天尊和一方主宰之下,显然紫微帝君给了足够的礼遇。她安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仙官神将、各方受邀而来的大能修士、妖族首领、甚至几位气息悠远古老的鬼仙,正在彼此寒暄交谈。气氛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每一个笑容背后,可能都藏着算计与审视。

很快,她看到了几位气息迥异、引人注目的存在。

东南角,一位青衫落拓、腰间悬着个巨大酒葫芦的男子,正懒洋洋地倚着栏杆,独自饮酒,对周遭的热闹漠不关心。他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天地间的风与雨意融为一体。偶尔有仙官上前恭敬行礼,口称“雨师大人”,他也只是随意摆摆手。

雨师,主司三界布雨兴云,性情散淡,却法力高深莫测。

他旁边不远处,一位白衣飘飘、手持玉骨折扇的俊朗公子,正与几位花枝招展的女仙谈笑风生,引得她们娇笑连连。他笑容和煦,举止风流,扇动间似有微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正是那位在鬼市暗市中与白泠有过一面之缘的“风师”。

风师,掌八面来风,消息最为灵通,交游广阔,看似随和,实则心思难测。

另一边,一位身着墨蓝长袍、面容严肃冷峻的神祇,正与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老者(地师?)低声交谈。他眼神锐利如电,周身隐约有水汽氤氲,却又带着磅礴的压力。路过他身边的神将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这应是水师,统御天下万水,司掌刑罚,位高权重,威严深重。

而那位与他对谈的老者,气息浑厚如山岳,面容古朴,眼神开阖间似有大地脉络流转。正是地师,掌山川地理,社稷根本,在天庭亦是根基深厚的老牌尊神。

除了这几位“师”字辈的大神,四方武神也陆续到场。

东方席位,一位身着青色战甲、眉目英挺、气息凌厉如出鞘青锋的青年神将,正襟危坐,目光如电扫视四周,自带一股沙场锐气。应是东方武神。

南方则是一位赤甲红袍、面容炽烈如火、笑声爽朗的虬髯大汉,正与几位妖族来的豪客高声谈笑,声震四座。南方武神,性烈如火,战力彪炳。

西方是一位白甲银枪、面容冷峻如冰、沉默寡言的年轻神将,独自坐在角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西方武神。

北方……北方的席位空着,紫微帝君显然不会亲自坐到这个位置。但一位身着玄甲、气息沉凝如山、面容刚毅的中年神将代坐在侧,应是紫微帝君麾下大将,或可视为北方武神的代表。

此外,还有东南武神(一位气质儒雅却隐含锋锐的青衫客)、西南武神(一位身着彩衣、笑容妩媚却眼神锐利的女子)、西北武神(一位黑袍笼罩、气息阴冷的老者)、东北武神(一位敦厚沉稳、如同山岳般的壮汉)各自落座。文神席位,则多是些气质儒雅、手持玉笏、相互揖让谈玄论道的老者或少者。

真可谓群神荟萃,三界豪强云集。

白呤安静地观察着,将这些面孔、气息、乃至他们之间微妙的互动记在心中。紫微帝君说得对,这种场合,确实是收集情报、了解各方态度的好机会。

她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忌惮的、甚至隐含敌意的……不一而足。尤其是那位水师,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喜。而风师,则遥遥向她举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帝君驾到——!”

随着仙官一声高唱,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仙神宾客皆起身相迎。

紫微帝君并未着帝袍冠冕,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但当他步入瑶光台时,整个天地的光辉仿佛都汇聚于他一身。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无上威严与浩瀚星力,自然而然地笼罩全场,令诸神低首。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上元佳节,只论宾主之欢,不论尊卑之位。”紫微帝君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白呤身上微微停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示意,“开宴。”

仙乐再起,更加悠扬。仙娥穿梭,奉上琼浆玉液、珍馐百味。宴会正式开始,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恭谨。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按照惯例,开始有仙神献艺,或展示神通,或呈献奇珍,既是助兴,也暗含较劲与展示实力的意味。

一位文神起身,口诵华章,才气冲霄,凝成锦绣文章浮于空中,引来满座喝彩。

南方武神哈哈大笑,屈指一弹,一道赤红火线冲天而起,于云端化作栩栩如生的火凤,翱翔鸣叫,炽热之力让空气都微微扭曲,展示了他对火行力量的精妙掌控。

西方武神沉默不语,只是将杯中酒液倾出,酒液在半空中瞬间冻结,化作万千细如牛毛的冰晶剑雨,悬而不发,寒气凛冽,随即又化为水汽消散,显露一手精绝的冰系控制力。

轮到风师,他摇扇轻笑,也不见如何动作,瑶光台上忽然清风徐来,卷起花瓣与流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幅流动的、美轮美奂的画卷,时而如江南烟雨,时而似大漠孤烟,灵动变幻,令人叹为观止,尽显其掌控风与“象”的妙法。

各方展示,精彩纷呈,宴会气氛达到高潮。

就在这时,水师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如电,直射向一直安静坐在席位的白呤,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素闻绝境洲白家‘净世炎’乃三界一绝,有涤荡妖邪、净化万法之能。今日盛会,白二小姐既代表绝境洲而来,何不让我等开开眼界,也见识见识白悦仙子之后的风采?”

这话看似邀请,实则带着明显的挑衅与试探意味。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白呤身上。连紫微帝君也微微抬眼,看向水师,眼神深邃,却未立刻开口。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

白呤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箸。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这不仅仅是对她个人的试探,更是对绝境洲当前实力和态度的摸底。

她抬起眼,迎向水师那双锐利而冰冷的眸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火开始悄然凝聚。

“水师大人有命,白呤自当从命。”

她站起身,玄衣无风自动。

“只是,净世炎性烈,恐扰了诸位雅兴。不如……”

她目光扫过瑶光台边缘,那里悬浮着一座用来点缀景致的、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假山。

“以此冰为引,献丑一二。”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隔空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缕纯粹到极致、炽白到刺目的火线,自她指尖无声射出,细如发丝,快逾闪电,精准地命中那座玄冰假山的山顶。

下一秒。

整座高达数丈、寒气四溢的万年玄冰假山,从山顶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融化,不是炸裂,就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层面直接“抹除”。炽白的火线所过之处,玄冰连一丝水汽都未曾冒出,便彻底化为虚无,连最基本的物质残渣都未曾留下。

火线自上而下,匀速蔓延。

所过之处,冰消瓦解,归于寂无。

不过三息时间,那座原本晶莹剔透、寒意逼人的玄冰假山,已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原地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仿佛连空间都被净化过的虚无感,以及一缕缓缓飘散的、纯净到令人心悸的炽热余韵。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冷酷,带着一种近乎于“道”的绝对湮灭之力。

瑶光台上,一片死寂。

方才那些炫目的神通、华丽的术法,在这道安静却恐怖到极致的“抹除”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不是表演,这是威慑。

是白呤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水师的挑衅,也向在场所有仙神宣告——绝境洲的白家,依然有焚尽一切威胁的火焰与决心。

水师的脸色如常,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深深的忌惮。他显然低估了这位年轻代家主的实力与控制力。

风师摇扇的手顿住了,眼中兴趣更浓。

雨师依旧懒洋洋地喝酒,仿佛没看见。

几位武神神色各异,或凝重,或惊讶,或若有所思。

紫微帝君眼中,则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似是赞许,又似是……担忧。

白呤缓缓收指,那缕炽白火线悄然消散。她重新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雕虫小技,贻笑大方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经此一幕,再无人敢小觑这位绝境洲的黑衣女子。

上元星宴,在一种更加微妙、暗藏波澜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绝境洲白呤的名字,以及她那恐怖纯粹的“净世炎”,从今日起,必将更清晰地映入三界诸多势力的眼中。

是友是敌,是拉拢是打压,恐怕各方心中,都要重新掂量了。

瑶光台上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水师脸色阴沉,显然对刚才的试探结果极其不满,也感到了颜面受损。他作为天庭重臣,司掌刑罚,位高权重,今日却被一个小辈用如此凌厉的方式“回应”,心中怒意升腾。但白呤展示的“净世炎”确实骇人,他一时也不好发作。

风师倒是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啪”地合上折扇,轻轻鼓掌,脸上笑容依旧和煦,眼中却带着探究:“好一个‘净世炎’,化有为无,返璞归真,当真令人大开眼界。白二小姐年纪轻轻,对力量的掌控竟已至如此精微境地,不愧为白悦仙子之后。”

他这话看似赞赏,实则又将焦点引到了白呤的年龄和“白悦之后”的身份上,暗示她或许只是继承了祖荫。

白呤端起酒杯,向风师的方向微微一敬,并未接话,只是淡淡道:“风师大人过誉。微末伎俩,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这般不卑不亢、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风师眼中兴趣更浓,也让水师脸色更冷。

就在气氛再次微妙起来时,一直懒洋洋喝酒的雨师,忽然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醉意地开口:“嗝……看了半天,不是冰就是火,要么就是些软绵绵的风啊水的……无趣,无趣得很。”他晃了晃酒葫芦,看向白呤,醉眼朦胧,“喂,小丫头,听说你们绝境洲逢年过节,也会放些‘烟花’热闹热闹?比这些个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多了。要不……你给咱们也整点儿‘烟花’看看?让咱们这些老家伙,也沾沾喜庆?”

这话看似醉话,却将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巧妙地导向了一个看似轻松无害的方向。

烟花?凡间节庆的玩意儿?

不少仙神露出微妙的表情。雨师这是给双方台阶下,还是……另有用意?

白呤看向雨师。对方依旧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但那双看似朦胧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清明。

她心中了然。

“雨师大人既然有雅兴,白呤自当效劳。”她放下酒杯,再次起身。

这一次,她没有再动用那令人心悸的“净世炎”。而是抬起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身前快速勾勒、结印。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在编织着什么。

起初,并无异样。只有丝丝缕缕、不同颜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溢出,如同彩色的丝线,在空中缓缓交织、缠绕,形成一个个微小而复杂的光符。

“这是……”有精通符箓阵法的文神眯起了眼睛。

光符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绚丽:炽烈的红、沉静的蓝、生机的绿、厚重的黄、锋锐的金、柔韧的木、浩瀚的水、炽热的火、沉凝的土……甚至还有代表星辰的银白、代表幽冥的玄黑、代表生机的翠碧……

无数光符彼此连接、嵌套、旋转,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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