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迹”轿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无视周遭一切混乱与阻碍,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铸鬼山外围那层层叠叠的血煞怨气与空间褶皱,径直朝着那如同巨兽咽喉般、不断吞吐着暗红岩浆与漆黑鬼气的核心入口冲去。
越靠近,那股混乱、狂暴、充满恶意的能量便越是磅礴骇人。轿外景象已完全扭曲,不再是具体的山河妖魔,而是各种疯狂旋转的色彩与撕裂的光影,其中夹杂着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与充满贪婪杀意的嘶吼,足以令寻常仙神心神失守。
但轿内依旧安稳如初,连茶几上的灵茶都未曾晃动半分。白呤甚至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郊游。
师明煦、裴砚、谢棠三人却已全神戒备,透过透明的轿壁,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入口。即便有“无迹”轿隔绝,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迫感依旧清晰。
“快到了。”白泠轻声说道,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入口处能量流动的细微规律。
白呤放下茶杯,终于缓缓坐直了身体。她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讥诮的眸子,此刻变得异常锐利明亮,如同淬火的寒星,紧紧锁定了入口深处某个沸腾的“点”。
“果然……是个大杂烩。”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怨气、血气、未消的执念、强行灌注的异种能量……还有一丝……令人作呕的、试图‘操控’这一切的‘线’。”
她所说的“线”,师明煦三人无法清晰感知,但却能感觉到白呤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无迹”轿速度不减,一头扎入了那翻滚的暗红岩浆与漆黑鬼气之中!
进入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灼热、又冰冷刺骨的薄膜。外界的光影与嘶嚎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与深黑交织、无边无际、如同巨大熔炉内部的混沌空间。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沸腾的、由精纯负面能量构成的“海洋”。无数妖魔、厉鬼、乃至误入此地的修士残骸在其中沉浮、哀嚎、相互撕咬吞噬,它们的血肉与魂力被无形的力量抽取、炼化,汇入空间中央一个缓缓旋转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暗红漩涡之中。
那漩涡直径不知几许,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威压。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庞大黑影,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养料”,气息每分每秒都在疯狂攀升、变得更加混乱与不稳定。
“那就是……正在成型的‘东西’?”裴砚倒吸一口凉气。即使隔着一层“无迹”轿的屏障,他也能感受到那漩涡中心传来的、足以轻易碾碎寻常地仙的恐怖力量。
“不止。”白呤的目光却越过了那巨大的暗红漩涡,投向了漩涡后方,那片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的黑暗区域,“煮汤的‘人’,藏在那里。”
她话音未落,那漩涡似乎感应到了“异物”的闯入(尽管“无迹”轿隐匿完美,但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似乎还是引起了某种本能的排斥),猛地一滞!
随即,漩涡中分出一道粘稠的、由无数怨魂压缩而成的暗红血浪,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无迹”轿狠狠拍来!血浪所过之处,连混沌能量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
“被发现了?”师明煦一惊。
“算不上发现。”白呤嗤笑一声,“顶多是锅里的汤感觉到了锅边有只‘苍蝇’,本能地想拍死而已。”
她甚至没有动,只是心念微转。
“无迹”轿外围那层无形的力场骤然炽亮!纯净炽白的净世炎如同有生命的铠甲,瞬间覆盖了整个轿身!
暗红血浪拍在炽白火焰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被蒸发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而净世炎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灯塔,照亮了更大范围的混沌空间,也似乎……激怒了那个正在成型的“怪物”。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咆哮,从漩涡中心那扭曲黑影中爆发出来!整个混沌空间都为之震荡!更多的暗红血浪、漆黑鬼气、乃至一些被操控的妖魔残骸,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标直指那一点炽白!
与此同时,漩涡后方那片深邃黑暗中,也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阴冷与惊疑的“咦?”声。
“看来,‘苍蝇’太亮了,把煮汤的和汤都惹毛了。”白呤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种近乎兴奋的神情。
她站起身,红衣在轿内无风自动。
“阿泠。”
“在。”
“还记得上次天庭那场烟花吗?”白呤问道,目光却牢牢锁定着那汹涌而来的攻击和漩涡后的黑暗。
白泠眼睛一亮:“记得。‘薪火相传,明月长明’。”
“嗯。”白呤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不过这次,咱们不搞那些虚的。”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轿外那无边无际的混沌能量、暗红血浪、漆黑鬼气,以及漩涡深处那扭曲的黑影,还有后方那片隐藏的黑暗——
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这次……”
炽白到无法形容的光芒,自她掌心迸发,瞬间充满了整个“无迹”轿,甚至透过轿壁,将外界的混沌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咱们来点实在的。”
“看好了——”
她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净世炎·万华烬灭。”
不是一道火焰,不是一片火海。
而是无以计数的、细如微尘的炽白光点,如同宇宙大爆炸之初的原初之光,以她掌心为原点,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绝对均匀地爆发开来!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净世炎,蕴含着最本源的净化与湮灭之力。
它们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瞬间。
湮灭开始了。
涌来的暗红血浪,触之即溃,化为虚无。
扑来的漆黑鬼气,碰之即散,归于寂灭。
那些被操控的妖魔残骸,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
就连那混沌空间本身充斥的负面能量,都在接触到这无穷光点的刹那,被强行“净化”、“中和”、乃至“抹除”!
以“无迹”轿为中心,一个绝对纯净、绝对虚无的球形领域,正在疯狂扩张!
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那巨大的暗红漩涡首当其冲!构成漩涡的磅礴怨力与血气,在这绝对的光明与净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滞涩,中心那扭曲黑影发出愈发痛苦和愤怒的咆哮,却无法阻止自身“养料”的飞速流失和结构的崩坏!
这已不是战斗。
这是净化,是抹除,是用最纯粹的光与火,将这片污秽之地,从存在层面上进行“格式化”!
师明煦、裴砚、谢棠三人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轿外那毁天灭地却又充满奇异美感的景象。这就是白呤真正的力量?这就是她说的“实在的”?上次那映照星河的灯海是“虚的”,这次直接把整个铸鬼山核心当污渍来洗?!
晏绯色不知何时也已悄然出现在轿内边缘(他似乎有某种方法能短暂突破“无迹”轿的禁制?),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白呤的背影和那无限扩张的炽白领域,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与探究的光芒。
而漩涡后方那片黑暗中,终于传来了气急败坏的怒吼:
“何方神圣?!坏我大事!给我停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灵魂的漆黑细线,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正在瓦解的漩涡,避开了正面扩张的炽白领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射“无迹”轿核心——白呤的后心!
这一击,阴毒,隐秘,且蕴含着某种针对神魂与生机的诡异诅咒!
然而——
白呤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如同驱赶蚊蝇。
“啪。”
那足以重创地仙的漆黑细线,在触碰到她手掌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直接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未兴起。
“藏头露尾的东西,”白呤的声音在炽白光芒的映衬下,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煮了一锅烂汤,还有脸叫?”
她终于转过了身,目光如炬,穿透正在崩溃的漩涡,直接锁定了那片黑暗深处一个模糊的、笼罩在层层黑袍下的佝偻身影。
“找到你了。”
她右手维持着“万华烬灭”的扩张,左手则并指如剑,对着那黑暗身影,隔空一点。
“先给你这锅汤,加把火。”
“爆。”
随着她一声轻喝。
那正在被炽白领域侵蚀、瓦解的暗红漩涡,以及漩涡中那扭曲挣扎的黑影,还有这片混沌空间中所有尚未被净化的负面能量……
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却至高无上的“点燃”意志强行贯通、引爆!
“不——!!!”黑暗中的身影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炸,在这铸鬼山核心之地爆发!
不是物质的爆炸,而是能量、怨念、规则混乱到极致的总崩溃!
炽白的光明,暗红的血煞,漆黑的鬼气,还有那扭曲黑影最后的疯狂……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股爆炸的力量搅拌、撕裂、然后……
在白呤精准到恐怖的掌控下,这毁灭性的爆炸力,并未无限制地扩散冲击三界,而是被强行约束、引导,如同一个被无形力场包裹的超级炸弹,狠狠地砸向了那片隐藏的黑暗,砸向了那个煮汤的“黑袍人”!
毁灭你,与你何干?
如果讲道理麻烦,如果探查根源费事。
那就把整片可疑区域,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炸上天,用最纯粹的“火力”,洗个干干净净。
这就是白呤的“实在”做法。
“无迹”轿在这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心,如同怒海中的礁石,巍然不动。
轿内,白呤重新坐回软榻,端起那杯依旧温热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好了。”她淡淡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扔了个鞭炮。
“现在,清静了。”
“可以慢慢看看,炸完之后,还剩下点什么‘渣滓’了。”
轿外,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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