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雨打土坯墙的声音淅淅沥沥,裹着江南冬日的湿冷,钻进糊着旧报纸的窗缝。
云舒猛地睁开眼。
又是一个新世界,又是一段烂摊子。
原主叫李云舒,二十二岁,是村里数得上的能干姑娘。
三年前省城知青沈浩下乡来,一场大病烧得人事不省,是原主掏空了家里攒的嫁妆钱,翻山越岭去公社卫生院抓药,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沈浩病好后,跪在李家门口说要报恩,娶原主为妻。原主不顾爹妈反对,风风光光嫁了过去。
婚后三年,她一天挣十个工分,养猪挖药材编竹筐,省下来的细粮鸡蛋布票,全塞给了沈浩,就盼着他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自己也能跟着过好日子。
可她掏心掏肺养的,是头白眼狼。
沈浩早就和同是省城来的女知青林薇薇勾搭上了。两人暗通款曲大半年,约定一起考回省城。
为了甩掉原主这个糟糠之妻,还能卷走家里全部积蓄和粮票当路费,沈浩想出了条毒计。
收买村里的混混周二狗,偷了原主的内衣,约定明天上午趁全村人都上工,让周二狗闯到家里来纠缠原主。
到时候沈浩再带着林薇薇过来抓奸。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原主百口莫辩,被扣上偷汉的帽子,不仅要净身出户,连娘家的名声都要跟着一起臭。
上辈子的原主,就是这么被冤枉的。
她被指着脊梁骨骂破鞋,沈浩顺势提出离婚,卷走了家里所有钱和票证,带着林薇薇去县城考试。
原主走投无路,在一个雨夜投了村头的河,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娘家人连个像样的棺材都凑不齐。
“呵。”
云舒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裹在雨声里听不真切。
这沈浩和林薇薇,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主是真的冤。
好在,时间还来得及,现在是抓奸的前一晚,也就是说明天周二狗就要来纠缠她了。
与其等到明天闹起来,想办法自证清白,还不如先出手,把桌子掀了。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扫了眼屋内。墙角立着半人高的陶缸,旁边靠着一把柴刀,是原主平时砍柴用的。
沈浩就睡在隔壁小房间,美其名曰复习需要安静,实际上是方便半夜偷偷出去和林薇薇私会。
云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拿起那把柴刀,走到屋檐下的磨刀石边,舀了点雨水淋在石头上,缓缓磨了起来。
“唰 —— 唰 ——”
磨刀声很轻,被漫天雨声盖得严严实实。刀锋渐渐泛起冷光,她满意地点点头。披上原主的旧蓑衣,戴上斗笠,轻轻拉开门闩,闪身融进了雨夜里。
村尾的周二狗家,是全村最破的一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屋里常年一股子霉味。
周二狗爹妈死得早,自己又懒又混,三十大几了还打着光棍,平时就靠偷鸡摸狗混日子,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混混。
沈浩找他做这事,倒是找对了人。要钱不要命,什么缺德事都肯干。
云舒走到院门口,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只有打雷似的呼噜声。她也不废话,抬起脚,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狠狠踹了下去。
“哐当!”
木门应声而倒,撞起一地灰尘。
屋里的周二狗猛地被惊醒,一骨碌从竹床上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谁啊?找死是不是?!”
话刚说完,一道黑影裹挟着寒气和雨气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柴刀。
周二狗吓得一哆嗦,刚要喊,云舒已经一步上前,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抡起柴刀,用厚重的刀背,对准他的右腿膝盖下方,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
清脆的骨裂声,混着周二狗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破屋里炸开。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他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抱着腿在竹床上打滚,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云舒一脚踩在他胸口,力道大得像块千斤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柴刀的刀锋微微倾斜,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周二狗瞬间僵住,惨叫声戛然而止。
“再叫,割了你舌头。”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周二狗看着她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这根本不是平时那个温顺老实的李云舒,这是个煞神。
“沈浩给你的东西呢?” 云舒淡淡开口,“我的内衣在哪里,交出来。”
周二狗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什、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云舒手腕微沉,刀锋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浅红的血痕。
“我没耐心问第二遍。”
周二狗吓得魂都飞了,连忙抬手指向床头的破木箱,
“在、在箱子里!最底下压着!是沈浩昨天夜里给我的,他让我明天上午去你家…… 我也是拿钱办事啊李嫂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云舒没理他,抬脚放开他,走到木箱边,掀开盖子。
里面乱七八糟堆着破衣服和干粮,她伸手翻了两下,果然在最底下摸到了。
她把东西揣进怀里,又在箱子角落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块零钱,还有几斤粮票、几张布票。
想来是周二狗攒的家底,也包括沈浩给他的好处费。
云舒毫不客气地把布包也收了。
害人的代价,总该付点利息。
她转过身,看着躺在竹床上疼得直抽气的周二狗,“记住,今天这事,是你自己走路摔的,跟我没关系。要是敢往外乱咬一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的左腿。
“下次断的,就不是一条腿了。”
周二狗连忙点头,疼得话都说不完整:“我、我知道了…… 是我自己摔的…… 绝对不说……”
云舒不再看他,转身出了破屋,重新戴好斗笠,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也干净利落。
雨还在下,冲刷着村路的泥泞,也冲刷掉了她来过的痕迹。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是天还阴沉着,院子里的泥地踩一脚一个坑。
云舒照常天不亮就起来了,烧火、淘米、煮稀粥,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锅里冒着白汽。
她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甚至还就着咸菜多喝了半碗粥。
反倒是沈浩,起来的时候顶着俩黑眼圈,明显一宿没睡踏实。
他一睁眼就往窗外瞟,坐立不安的,扒拉了两口稀粥就放下了筷子。
按计划,这时候周二狗应该到了啊,过了他就该找个借口出去,然后再带着人“路过” 自家门口,冲进去抓个正着。
可左等右等,墙外头连周二狗的人影都没看见。
沈浩心里犯嘀咕,忍不住开口试探:“云舒,今早村里…… 没什么事儿吧?”
云舒正低头擦桌子,闻言抬了抬眼,一脸纳闷:“能有啥事儿?这不刚下完雨,大伙都等着天晴下地呢。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沈浩连忙摆手,强装镇定,“我就是听说昨天夜里雨大,怕谁家房子漏了。”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越来越慌。按周二狗那性子,拿了钱不可能不办事,难道是睡过头了?还是出什么岔子了?
坐了没两分钟,他再也坐不住了,抓起墙角的草帽:“我去知青点一趟,跟他们商量下复习的事。”
云舒心里冷笑,嘴上却温顺地点头:“去吧,早点回来吃饭。”沈浩一路走得急,裤脚都沾了泥。到了周二狗家门口,他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往里闯。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熏得他皱起了眉头。
屋里黑乎乎的,就一扇小窗户,周二狗侧躺在破竹床上,右腿用破布包着,肿得老高,嘴里哼哼唧唧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床边放着个破碗,里面是半碗黑乎乎的草药汁,看样子是早上邻居大娘过来给敷的。
“周二狗!” 沈浩几步冲过去,压低声音喊,“你怎么回事?!你腿怎么了?”
周二狗疼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声音睁开眼,一见是沈浩,脸上立马露出几分慌乱,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沈、沈知青…… 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我问你腿怎么回事!” 沈浩急得直转圈,“咱们说好的今天办事,你怎么躺这儿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早上!”
“还能咋回事…… 摔的呗。” 周二狗想到云舒的警告,不敢说实话,“昨夜半夜起来解手,脚滑,从台阶上摔下去了,磕石头上了…… 估计是断了……”
“摔的?” 沈浩盯着他的腿,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这时候摔?”
“那可不咋的,倒霉呗。” 周二狗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
昨夜云舒那架势,他现在想起来还打哆嗦,打死他也不敢说是李云舒干的。
“那咱们的计划怎么办?” 沈浩急得直搓手,“我都安排好了,你现在腿断了,我怎么跟林薇薇交代?”
“交代啥啊交代,命都快没了。” 周二狗疼得直咧嘴,“反正这活我是干不了了,你自己想办法吧。那钱…… 我都这样了,总不能让我退吧?”
“你!” 沈浩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周二狗就是个废物,拿钱的时候痛快,办事的时候掉链子。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总不能把他扛过去办事吧?
沈浩气呼呼地站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办法,最后狠狠瞪了周二狗一眼:“你可真能坏我大事!”
说完转身就走,连门都没摔,怕动静大了引来人。
一路上他心里乱糟糟的,又是气又是慌。
计划被打乱了,李云舒那边看样子还什么都不知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高考越来越近,他必须在高考前把婚离了,把钱拿到手,不然连去县城的路费都没有。
而且这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回到家的时候,云舒正在院子里喂猪,手里拎着猪食桶,往石槽里倒。
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知青点待一上午呢。”
“嗯,没什么好商量的,就回来了。” 沈浩敷衍了一句,眼神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想看出点破绽。
可云舒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神坦荡,喂完猪拎着桶就往厨房走,跟平时一模一样。
沈浩站在院子里,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就李云舒那性子,受了委屈只会哭,怎么可能做出半夜打人的事?估计就是周二狗自己倒霉摔的。
可计划泡汤了,总得想个新法子。他跟林薇薇总不能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迟早要出事。
云舒在厨房里刷锅,透过窗户缝把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有数。沈浩这种人,自私又急功近利,计划被打乱了,肯定坐不住,一定会去找林薇薇商量对策。
白天人多眼杂,他不敢去,多半会约在半夜,老地方。
那个老地方,就是村头那座废弃的旧谷仓。
那谷仓离村子远,又偏,平时没人去,墙厚,里面说话外面听不见,门还能从里面闩上,俩人私会大半年了,从来没被撞见过。
上辈子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这个地方,还以为沈浩真的是天天晚上在屋里复习。
云舒刷完锅,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点点白色的药粉,细得跟面粉似的。
这是她从任务空间兑换的初级药剂,无色无味,溶在水里半点痕迹都没有。
功效很简单,就是放大人的生理欲望,降低自制力,让人变得情难自抑。
而且代谢极快,半天就能排干净,别说村里的赤脚医生,就算去县医院抽血化验,都查不出半点问题。
沈浩不是喜欢跟林薇薇偷偷摸摸吗?
那她就给他们添把火,让他们俩好好亲热亲热,再当着全村人的面,抓个正着。
她走到灶台边,拿起沈浩那个大号搪瓷缸。
这是沈浩的宝贝,每天晚上都会倒满一缸凉白开,夜里起来复习的时候喝,别人碰都不让碰。
云舒掀开缸盖,把药粉轻轻倒了进去,又拿筷子搅了搅。药粉瞬间就化开了,清水还是清水,半点变化都没有,连点味道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她把缸子放回原处,像是从来没动过一样。
接下来,就是等了。
晚上,沈浩惦记着事情,一晚上书没翻几页,烦躁得不行。
好不容易见云舒睡了,咕咚咕咚就灌了大半缸凉水,然后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闩,溜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很轻,可云舒还是听见了。
她在里屋躺着,一直没睡熟,就等着这动静。听见脚步声远了,她才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来,摸黑穿上衣服,又拢了拢头发。
好了,该她上场了。
云舒没点灯,摸着黑出了门,径直往村东头大哥李建军家走去。
到了李建军家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李建军迷迷糊糊的声音。
“哥,是我,云舒。” 云舒压低声音,“你开下门,我有事儿跟你说。”
没一会儿,门 “吱呀” 一声开了。李建军披着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个煤油灯,睡眼惺忪的:“妹子?咋了这大半夜的?是不是沈浩那王八蛋欺负你了?”
一提到沈浩,他瞬间就清醒了几分,语气都带上了火气。
“不是他。” 云舒摇摇头,往院子里看了看,
“哥,我刚才起夜,往村头那边瞅了一眼,看见旧谷仓那边有黑影晃来晃去的,还扛着东西,鬼鬼祟祟的。我寻思着,会不会是有人偷队里的稻种啊?那可是开春的种子,要是被偷了可不得了。”
“啥?偷稻种?” 李建军一下子就急了,把煤油灯往窗台上一放,转身就抄起门后的扁担,“还有这么缺德的玩意儿?走!咱们看看去!”
“哥你别急。” 云舒连忙拉住他,“人说不定有好几个呢,咱们俩去万一吃亏咋办?要不咱们去叫上队长和妇女主任,再叫两个守夜的社员,人多势众,也好拿人。”
“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建军点点头,“走,先去王大贵家!”
俩人也没耽搁,轻手轻脚地往生产队长王大贵家走。
路上又绕了一下,叫上了妇女主任张桂兰,还有两个平时轮流守夜的社员老周和二柱子。
一听说有人偷稻种,大伙都急了。那可是全队的命根子,开春全指着那点种子种地呢。
王大贵拎着个大手电筒,脸黑得像锅底:“走!去看看!要是真有不要命的,直接扭送公社派出所!”
一行五六个人,都放轻了脚步往旧谷仓走。夜里风凉,吹得人脸上发疼,可没人顾得上这个。
云舒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偷稻种?
哪有什么偷稻种的。
等会儿你们看见的,可比偷稻种精彩多了。
越靠近旧谷仓,周围就越静,连虫鸣都没有。走着走着,王大贵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大家别出声。
众人都站住了,竖起耳朵一听。
静夜里,破旧的谷仓里,隐隐约约传来点不对劲的声音。
有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还有女人压抑的、细碎的哼声,混着稻草被压得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王大贵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张桂兰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才没叫出声。李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向云舒,眼神里带着点诧异。
云舒脸上适时露出一点茫然和惊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想到。
王大贵咬着牙,压低声音对老周和二柱子摆了摆手,指了指谷仓的大门。
俩人会意,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攒足了力气,抬起脚对着那扇厚木板门的门闩位置,狠狠踹了下去。
“哐 ——!”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李建军手里的手电筒往前一照,雪亮的光柱直直地射进谷仓里,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里面的两个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吓傻了,僵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潮红,眼神迷离,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浩上衣的扣子全解开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裤子腰带都没系好。他怀里还搂着林薇薇,一只手还放在人家腰上。
林薇薇的头发散得乱七八糟,上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的红毛衣,领口歪歪扭扭的。
俩人就这么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被手电光定在原地,像两只被抓现行的贼。
“嗬!”
老周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别过脸去,又忍不住偷偷看。
旁边的二柱子直接 “我去” 了一声,眼睛都瞪直了。
王大贵站在门口,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以为是偷稻种的,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就看见这么一出伤风败俗的戏码!
还是沈浩和林薇薇!
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没出嫁的城里知青,大半夜躲在废弃谷仓里干这种事!
“沈浩!” 王大贵怒吼一声,声音大得谷仓都好像震了震,“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这一嗓子,终于把俩人喊回了神。
沈浩浑身一哆嗦,猛地推开林薇薇,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扯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位。
他看着门口站着的一群人,个个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林薇薇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拉过自己的衣服捂住胸口,缩到稻草堆后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一个城里姑娘,从小到大都爱面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被这么多人撞破这种事,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队、队长……” 沈浩结结巴巴的,声音都在抖,“你、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 王大贵冷笑一声,迈步走进谷仓,手电筒的光晃得沈浩睁不开眼,
“我们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俩在这儿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沈浩,你可是结了婚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不是!队长你误会了!” 沈浩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摆手辩解,
“我们、我们就是在这儿复习功课!讨论高考题!天太黑了,我们就点了个火折子,夜里凉,靠得近了点而已!”
“复习功课?”
云舒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看着沈浩慌乱的样子,嘴角带着点淡淡的冷笑,一步步走了过去。
“大半夜的,躲在这不见天日的破谷仓里,门还从里面闩得死死的,衣衫不整地复习功课?”
沈浩张了张嘴,见说不过去,一咬牙决定脏水都往林薇薇身上泼,
“我、不是我主动的!是林薇薇勾引我……”
现在只能委屈她了,他还要高考还要名声,他不能出事!
林薇薇缩在稻草堆后面,听到这话忍不住抬起头哭着喊,
“不是的!不是我主动的!是他说他跟他媳妇没感情,早就想离婚了!是他骗我的!”
既然沈浩不仁,那也别怪她不义!
“林薇薇你!” 沈浩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恼怒。
“怎么?我说错了?” 林薇薇也豁出去了,一边哭一边喊,
“当初是你跪在我面前说爱我的,说你跟李云舒没有共同语言!说等你考上大学就带我回省城!现在出事了你就想往我身上推?”
“够了!” 王大贵大吼一声,俩人都吓得一哆嗦,闭上了嘴。
沈浩知道,狡辩是没用了。证据确凿,再辩只会更丢人。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破罐破摔。
他噗通一声对着王大贵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开始卖惨,
“队长,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跟李云舒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她没文化,粗俗,我们平时连句心里话都说不上。我是知青,我还要考大学,我不能一辈子困在农村啊!”
“我跟薇薇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有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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