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靳禾也的骚扰,陈由一夜没睡好。
梦境像是被某人入侵了一半,以各种生物形态追在她身后,争先恐后地非要给她生孩子。
被闹钟叫醒后,睁眼还有点恍惚。
以至于今早抵达办公室时她都还有点懵。
“老师,今天许俊和楚恒同学的作业没交。”
听到课代表的汇报,陈由回神,视线落到那叠起的卷子上。
楚恒还好说,可许俊在作业登记表上已经连续空缺三天。
再这样下去,学期末递交作业登记表上去,怕是整个年级就数他们班的最难看了。
“是没写还是什么?”
“楚恒说昨晚整理书包忘记带回家了,许俊说卷子不见了。”
“……”
“行,让他们午休的时候到办公室来一趟。”
科技节那晚的事情过去好几天,陈由忙得脚不沾地也根本没空去查清楚故意把楚恒关在器材室里的人是谁。
既然作业没写,也正好可以趁着他补作业的机会再问问那晚的具体情况。
至于许俊。
怕是卷子在手边都会说根本没见过。
睁眼说瞎话的,警告再多也没有一条艾特家长的消息好用。
课代表离开后办公室恢复安静,今早一班是数学早读,二班是科学早读。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师纷纷上岗,这会儿爱听八卦的全在办公室里了。
童韵拽着她的椅子屁颠颠跑过来:“许俊又没写作业?”
“嗯,我得去群里找他家长了。”
“他越来越老面皮了,张老师之前让他罚站一节课都没啥心理负担,嬉皮笑脸地还打扰其他同学上课呢。”
“何止,现在让他去后面站着也一样。”张秋莹哭笑不得,“没人讲话就东摸西蹭,一节课能给你画出副黑板报来。”
陈由无奈:“早该让他去当文艺委员,出黑板报的事儿就不用发愁了。”
许俊这孩子,上一任班主任就曾经在办公室里对他进行过评价——认错态度积极端正,从不推卸责任也不逃避问题,是个非常有担当的人。
期末评语里也是这么写的。
但写学习的事儿上,他好像从来没有认错时那么积极认真。
陈由始终觉得学生不该只有成绩好坏之分,可以考得差,可以学不进,但至少每日作业得上交。
毕竟交作业这件事,是态度而并非能力。
“我先找家长试试,哦对了——”陈由想到什么,“平时上课帮我关注一下楚恒和外班同学的关系。”
童韵应下问道:“楚恒真被欺负了?”
那天情况实在突然,后面不想让她们担心就没打算提。一直息事宁人到今天,等下巴的伤口都快好了她才讲了个大概得过程。
空气默了半晌,童韵摸着下巴猜测:“是不是上回手表那事儿让他在同学面前丢脸了,所以更加讨厌楚恒了?”
陈由摇头:“不好说他的动机是什么,而且也没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
“监控?”
“没拍到。”
当时密密麻麻一堆画面放在眼前,变化应接不暇,陈由实在没办法一心两用。
“那这孩子得重点关注了,平时让班里那几个跟楚恒玩得好的同学多跟着点。”
“嗯。”
校园霸凌这事儿边界模糊,孩子打架都能用“年纪还小,下手没轻重”遮掩过去,像语言这一类的攻击更加没有证据可言。
三观未成形的学生在过早接受了五花八门自己都无法分辨对错的网络信息后,无法避免会有把欺负弱小当做证明实力的误区存在。
如今教育主体的重心又从家庭变成学校,要老师肩抗四五十个孩子的教育责任。
实话说,这也是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而且更多的是让老师承担教育责任,却又不允许让自家孩子受过多的批评。
有责但无权。
不过社会大环境如此,教育主体偏移是迟早的事,哪怕不是现在也会在不久的将来。
陈由点头应下,短暂交流结束后,三人都握笔埋头去批改今天新收上来的回家作业。
期末体美音考试结束后,剩余课程能匀的能抢的都已经被主课老师瓜分个干净。
陈由跟音乐老师有交情,今天两个班的音乐课都匀到了她头上。
想到今天上午还有测验卷要讲,陈由就加快了批改试卷的速度。
重点题、易错题被圈出来,这次地方卷的作文也很经典,可以顺便讲讲技巧思路,下午的课再留二十分钟写作文。
大约半小时后,手机震动暂停她的工作进度。
【[南航]您的机票已经支付成功。1月17日TX0689航班头等舱,恒城(恒缘国际机场)12:23—南淮(南淮丰阳国际机场)14:13。】
……
现在光是让吴昭发行程都不够了,这是连购票手机号都要换成她的?
陈由把短信截图,转发给置顶的那位。
【诶哟哟】:别偷偷乱用我的号码!
【J】:我在报备,行程表能手动改,有漏洞也有不按行程进行的情况发生。还是这样更为稳妥些。
【诶哟哟】:可你也能买票不上飞机呀,规则框不住想歪心思的人。
【J】:有道理,那我实时报备。
【诶哟哟】:?
还不等陈由反应过来怎么个实时报备法,对面就发来两段视频。
【J】:现在在酒店开视线上会议。
视频一点开,入目的便是靳禾也手腕上那只价格不菲的手表和笔电上被分割成等量方框的小会议间,
他就这么当着一众员工的面,明目张胆地把镜头对准他们,然后绕屋内一周。
“昨晚那个男的已经走了,他是我朋友,之前他结婚请我做过伴郎,妻子是远洋航运老板的女儿,我们晚上会一起吃饭。”
……
如此事无巨细的报备在过去都不常有,心在倒是巴不得连几点睡觉几点起床都跟她交代个清楚。
【诶哟哟】:好好上班,别摸鱼。
【J】:好的老婆。
“陈老师,你下午第二节我拿第一节课跟你换行不?”
陈由丢掉这个会叫老婆的烫手山芋,抬头看向童韵:“行,你怎么了?下午有事儿?”
“嗯,处理点家庭矛盾。”
既是私事,陈由再关心也不好多问。
吃过午餐后交代了一嘴注意安全,便送走了童韵。
回到办公室时,楚恒和许俊已经一人搬来一张椅子,安分坐在空出来的那张办公桌后了。
认错态度还真是良好。
陈由从课本地下抽出两张试卷,“不管对错,心里有答案的尽量写上去,不会写的也大胆填。”
“可是老师,我有很多都不会……”
“不要怕落笔,写错了最多我们再努努力,多写多背肯定能会。语文跟数学不一样,阅读理解套公式,三点对一点都能得分,基础题死记硬背就行。它是所有科目里包容性最强的,不要让分数白白流走。”
许俊又看了她一眼,接过笔,仍旧迟迟未动。
半晌,等隔壁楚恒都已经把第一大题做完了,他才开口:“那老师,我这张卷子多少分能不和我爸妈说吗?我怕他们揍我。”
“……”
一张回家作业而已,有什么好说成绩的。
陈由扯扯唇:“放心,只要你写我就不说。”
待许俊动笔,陈由才回到自己座位批改上午收回来的订正。
办公室里就剩下那年事已高的空调在和纸张沙沙声交错作响,这次安排不太合理,周末上来就是期末考,在校复习的时间其实只剩下今天一天了。
即将迎来寒假,有得午休也不休息了,大家都争分夺秒地抢夺时间,题目能多讲一点是一点。
午餐时教研组组长杨老师特地强调了这次统考卷的难度,比期中还要离谱一些。
陈由思索再三,还是取消了下午的写作文打算,挑出原本打算让同学当周末作业的卷子发下去统一测验。
等身后那两位补作业的大爷把卷子上交,陈由粗略检查过之后打算单独把楚恒留下来,可许俊离开办公室之后门没来得及关上,后勤部的张老师就抱着她打印的卷子进来了。
有其他老师在,陈由也不好问楚恒什么,只好让他也先回班。
“辛苦张老师。”
陈由把草莓递过去,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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