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谈迟开始在塔内转圈,“既然站在塔里就会控制不住想躺下,翻译一下就是触欲会让人耽于安乐。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动起来就行了。”
段书尧鼓掌:“厉害,厉害。”
谈迟:“……”这熟悉的敷衍夸奖。
没动多久,谈迟就发现左边的木架貌似和其他的不太贴合?
塔内的木架都是和其他部分紧密相连的,但这一块木架,竟然和旁边的隔出了一条细窄缝隙。
他走近一研究,有了答案。
谈迟抬手一抠,木架“咔哒”一下就翻开,露出了背后的空旷空间。
段书尧惊讶道:“这关结束得这么简单?”说完,他又想到自己不久前的样子,改口,“也不是很简单,想摆脱触欲从入口走到这边,大体还是比较费力气的。这样设置关卡确实巧妙。”
“也有可能是,这背后的空间是触关的一部分。”谈迟走了进去。
空间内依旧空旷。
谈迟正想把段书尧放下,测试下是不是触关,就突然听到一声:“啧,突然想起来,我走的时候好像没关空调。”
谈迟动作一顿。
声音还在响:“不对,应该是关了的,我不会犯这种错误。走了这么多天,家里猫也没喂,但是小尾巴很聪明,自己会找吃的,不用担心。哎,等回去又是满地灰,打扫卫生好烦,怎么就不能快点研究出全自动家务机器人呢?回去得跟科细研建议下。
“谈迟怎么站着不动了?不会是在想要不要把我丢地上,测试这里是不是触关吧?”
声音响到这里,谈迟确定了。这不是类似听关那种的声音,这就是人的心声。
而此人,正是他背上的段书尧。
谈迟偏头:“段心眼,看不出来你心里戏这么丰富。”
段书尧一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心声被公放出来了。
他有些尴尬:“这关是……”
谈迟把段书尧放下:“反正不是触关。”
不是触关,排除一下就只能是思关了。
谈迟纳闷:“怎么一下跳到思关了,味关不是还没过?”
段书尧也纳闷。
他们从嗅关出来后就到了触关,现在又是思关,味关完全消失了。但很快,段书尧又想通:“或许顺序就是乱的,味关在思关后面。或者就是没有味关,毕竟很多时候嗅味是一体的。”
说完,段书尧又觉得实在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因为他的思考过程已经完全“透明”,被木塔外放出来了。
难道但凡生起一点想法,都会被木塔放出来?
段书尧干脆不再说话,一个劲在心里想。
欲生于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静,非色亦非行。
佛家认为眼耳鼻舌身只是外缘,一切贪欲执念的根源都在于意识。想要止欲,就应数息观、制心止。
也就是说,在思虑纷飞时,不要放任无意义的回想焦虑,要静下心来,在念头升起的一瞬间就不再往下想,不继续延伸回味。
谈迟一个字不落地全听到了,但他没想回去跟段书尧“意念沟通”,而是说:“所以要通过这关就要‘不思’?”
段书尧点头。
不思对谈迟来说很简单。论起“静”,谈迟能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地静十天半个月。他也不是念头很多的人,说不思,那就能做到不思。
只是这对段书尧来说就有些难了。
安静没几秒,塔内就响起了段书尧的心声:“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突破化神?如果能明天一觉醒来就超过谈迟就好了。他的能力实在特殊,总有一天我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组长……对了,小尾巴好像快到打疫苗的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等下出了昆仑山让我妈带去打吧……”
段书尧的思绪就跟被关了十年,一朝被放出就四处撒泼的马驹,拉都拉不住,思绪发散地快又多。
等段书尧反应过来自己又开始“想”时,他已经从生活琐事想到哲学问题了。
谈迟忍不住出声:“别想了,实在不行你数羊。”
段书尧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心里开始念: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谈迟打断:“心里不要默念。”
段书尧又笑一下,十分听话地不再念,只用脑子想。
然后,木塔内就出现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的画面。
好家伙。
给段书尧吓得立马不数羊了。
只是他的脑子有自己的想法,越不让干什么越要干什么。
空白没多久,又漫无边际地想起了自己上周看的恐怖电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
于是,木塔内一黑,滴滴答答地漫出了血,和破碎的人体组织。
段书尧连忙晃晃脑袋,不再继续想下去。
然而没多久,他又想起了上上上周看的一部电影,里面拿着电锯的变态杀人狂很快占据了他的脑海。
“滋滋——”
木塔内凭空响起了电锯运作的声音,变态杀人狂一步踩出,狞笑着挥舞电锯。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
段书尧又同时想起了好几部电影,什么乡村老尸、什么笔仙笔仙、什么逃出绝命镇,哗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木塔内已然变成了人鬼齐聚的“哥谭塔”。
谈迟眼睛都看花了。他想提醒段书尧,但不知怎得,他的思绪也开始纷飞起来。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重锁,眼里是各路鬼怪,脑海里却止不住飘起些往事。
于是很快,段书尧想出来的人鬼全部被挤到一边,另一边变成了一片竹林。
竹林下,一个女孩正抬头看着眼前人。
女孩的长相很眼熟。八字眉、下垂眼,又苦又凶又笑。
竟然是闻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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