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要抱你……
要保你这条命保到底的人。”
屋内一静。
青黛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谢无妄慢慢看向沈姝窈。
沈姝窈耳根发热,强装镇定:“总之,你不能死。”
说完,她转身就走。
再不走,她怕自己困迷糊了,把大腿两个字喊出来。
谢无妄坐在灯下,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木匣里的玉佩安静躺着。
掌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谢无妄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木匣边缘。
沈姝窈。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屋外,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这一夜,侯府无人安眠。
前厅里,沈怀章连夜审问当值下人,秦氏陪在一旁,脸色虽疲惫,言辞却滴水不漏。
偏院走水,刺客潜入,刘婆子克扣份例,二顺撬动门锁。
一桩桩事看似能连起来,却又偏偏差着最关键的证据。
二顺不见了。
门房说他半夜出府买酒,再没回来。
刺客死了。
铜牌像是故意留下来的疑点。
秦氏一口咬定有人栽赃秦家,还哭着说自己管理内宅不严,愿意受罚。
沈怀章脸色极难看,却暂时动不了她。
沈姝窈回到自己屋里时,听青黛打听完这些消息,反倒不意外。
秦氏若这么容易倒,就不是能把她养废、侵吞母亲嫁妆、还稳坐侯府夫人之位多年的人了。
不过没关系。
今夜这根刺,已经扎进父亲心里。
以后秦氏再想做什么,父亲不会像从前那样全然信她。
沈姝窈洗漱完,躺进被窝,却怎么也睡不踏实。
她一闭眼,便看见火光。
看见刺客嘴角的黑血,谢无妄抱着木匣站在残垣前。
然后画面又变成梦里那座金殿。
玄衣蟒袍的谢无妄掐着她的下颌……
沈姝窈猛地睁开眼。
不行。
她不能松懈。
谢无妄现在顶多是不立刻杀她。
离以后带她鸡犬升天,还差十万八千里。
她必须继续对他好。
好到他以后就算知道她曾经混账,也不好意思清算她。
最好还能念在她今日护过他、救过他、给他喝过最好的药的份上,分她一点富贵。
沈姝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前,还不忘吩咐青黛:“明日记得提醒我,给谢无妄送早膳,要最好的。”
青黛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是,姑娘。”
沈姝窈又道:“再让针线房给他赶几身衣裳。”
青黛点头:“是。”
沈姝窈闭着眼想了想:“炭也要最好的。”
青黛:“是。”
“药也要盯着。”
“是。”
“还有……”
青黛快哭了:“姑娘,您先睡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沈姝窈这才不说话了。
青黛替她掖好被角,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姑娘这哪里是护远亲?
这简直像养什么金贵祖宗。
而西暖阁里,被当成金贵祖宗养的谢无妄一夜未眠。
他坐在窗边,木匣放在膝上。
外头风雪渐停,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他打开木匣,取出那块青白玉佩。
玉佩并不算多贵重,甚至有些旧了,边缘还有一处细小缺口。
可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当年谢家出事,父兄一夜之间成了乱臣贼子,母亲被押走前,将玉佩塞进他手里,只来得及说一句活下去。
他便真的活到了现在。
哪怕人人践踏,哪怕冷眼加身,哪怕连一条狗都过得比他体面,他也没有死。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可今晚有一瞬,他竟差点失控。
谢无妄垂下眼,慢慢握紧玉佩。
沈姝窈知道得太多。
绝不是一个噩梦、一句祥瑞可以解释。
她看他的眼神,也太奇怪。
像怕他,又像要讨好他。
像愧疚,又像算计。
更像看着什么必须抓牢的东西。
谢无妄唇角微冷。
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查清楚。
若她敢骗他……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谢无妄收起玉佩,眸色一冷:“谁?”
门外的小丫鬟声音发颤:“谢公子,是姑娘让奴婢送早膳来。”
谢无妄看向窗外。
天才刚亮。
他沉默片刻,道:“进。”
门被推开,两个丫鬟提着食盒进来,将粥、点心、小菜、热汤摆了满满一桌。
谢无妄看着那一桌早膳,眉心微动。
他在侯府多年,吃过最多的是冷饭,馊粥,或是厨房剩下的边角。
这样精细热腾的早膳,从未有过。
小丫鬟低声道:
“姑娘说,谢公子昨夜受了惊,伤了手,又寒气入体,早膳要清淡养胃。
粥是用鸡汤熬的,点心少放糖,小菜也不辣。”
谢无妄神色微妙。
他受了惊?
昨夜到底是谁吓得装晕?
小丫鬟又端出一只小碟,里面放着几颗蜜饯。
“姑娘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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