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层,周遭空气凝成浓厚实质。
权彻后退两步,锦袍下摆扫过桌角,瓷盏晃了晃,酒液溅出几滴落向案上,他抬手挥下袖摆,指尖微颤,强装镇定,发出进攻指令。
厅角侍女身形骇然提速,短刃划破空气,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权峥凛心口要害。
院外死士撞开厅门,铁刃反光,密密麻麻围堵上来,将正厅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石径上的雨水被脚步搅起,混着泥土,溅向门槛边缘,成了血色前奏。
权峥凛手腕翻转,腰间软剑应声出鞘,玄色剑身泛着冷光,剑穗随之轻晃。
他侧身沉肩,左臂微曲,将冷雪梅往自己身后带,脚步踏稳,剑尖直指前方,准备迎击首波攻势。
玄色衣袍被风掀起,沾着的雨珠滚落,朝地面晕开浅湿的痕迹。
冷雪梅脚步未顿,反而向前半步,身形稳稳站立权峥凛正前方,她左手一扬,袖中银刺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右手顺势撩开桌侧垂落的锦布。
锦布滑落,一柄藏于布后的窄刃长剑被她握住掌心。
剑身轻薄狭长,刃口泛着冷白微光,剑鞘上的缠布早已磨损,露出内里泛着寒光。
长剑乃早年间随身佩戴的配剑,被冷雪梅提前派暗线藏于此处。
冷雪梅握剑抬手,腕部翻转,剑花利落扫开,直接格开最先扑来的短刃。
金属相撞发出刺耳脆响,火花四溅,落向素色衣袍,转瞬即逝。
她脚步踏位,左脚向前半步,右脚蹬地,腰身拧转,长剑直刺来人肩颈,力道稳准,出手毫无拖泥带水。
那名死士猝不及防,被剑尖刺入肌理,闷哼一声向后倒跌,鲜血顺着刃口涌出,染红了身前青布。
权峥凛僵立原地,软剑悬停半空,眸底戾气渐消,满是浓重震撼,他从未见过冷雪梅出手,只当她是清冷自持,精通内务的女子,指尖惯于握笔理账,谋略得当,从没想过她能握剑御敌。
此刻见她握剑而立,身姿挺拔,肩线绷得笔直,出手凌厉果决,周身气场翻涌,竟压过满室杀气,让周遭死士下意识顿了顿。
冷雪梅手腕回收,长剑回扫,剑刃擦过空气,带起一阵锐风,逼退右侧袭来的第二人。
她脚尖点地,身形掠至厅门处,封住死士涌入的缺口,剑刃贴着地面划过,刃锋卷起细碎雨水泥土,逼得前排死士连连后退。
权峥凛回神过来,快步上前,与她背靠背站稳,软剑横扫,劈开两侧夹击的兵刃,玄色剑身与铁刃相撞,发出连续脆响。
他余光牢牢锁住冷雪梅身上,每一次她抬手出剑,他便立刻补位,挡下她身侧遗漏的攻势,紧张感压过震撼,掌心沁出冷汗。
两人背相贴,气息混合,形成一道难以突破的防线。
冷雪梅剑刃刺入一名死士肋下,手腕一旋,抽剑时血珠溅向她素色衣袍,开出点点红梅。
她仍面不改色,转身挥剑,挡住自上而下劈来的长刀,腕骨发力,手肘微沉,直接将对方兵刃磕飞,铁刃落地,滚出数步,撞着柱子,发出沉闷声响。
权峥凛软剑刺穿一人肩胛,反手将人甩向人群,死士踉跄着撞倒两人,给周遭造成片刻混乱。
他视线始终黏着冷雪梅,看着她出剑角度刁钻,步法沉稳,每一次踏位、转身、挥剑,都透着久经训练的利落,与平日里清冷寡言、端坐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死士人数不断增多,厅内空间狭窄,兵刃碰撞声、闷哼声、雨打瓦声搅成一团。
冷雪梅长剑横挡,格开三面夹击,左臂微抬,护住脖颈要害,衣袍被风掀起,发丝垂落颊边,沾了细碎血珠,更显冷艳锋芒。
她呼吸平稳,眼神锐利,仿佛身处的只是寻常练剑之地。
权峥凛上前半步,挡在她左侧,软剑连环劈砍,灯光下剑身成影,逼退三人。
他喉结滚动:“退我身后,我来。”
不容置喙的强硬,难以掩饰的担忧。
冷雪梅没听令,手腕翻转,剑刃斜挑,精准刺穿一名死士膝弯。
死士惨叫着跪倒在地,鲜血顺着膝盖流淌,浸湿了裤脚。
冷雪梅脚步侧移,与权峥凛形成夹击之势,两人动作无需言语,竟自然契合,她守正面,他护两侧,攻守一体,看不出破绽之处。
死士轮番进攻,始终无法突破两人的防线。
权彻站立厅上高台,身着锦袍,面色愈发阴沉,他指尖攥紧袖摆,抬手再挥。
暗处又冲出一批死士,手持长戈,步伐沉稳,直逼两人要害,意图以人数碾压,长戈破空,带着厚重气势,在厅内扬起一阵风。
冷雪梅脚尖蹬地,身形跃起,裙摆翻飞,长剑自上而下劈斩,与长戈相撞,发出震耳脆响。
她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身形稳如磐石,旋身扫腿,踢中身前死士腰腹,力道恰到好处,将人踹得撞向柱子,发出一声闷响,死士失去意识。
权峥凛看得分明,冷雪梅跃起时衣袍翻飞,肩线利落,眼神冷锐如刃,周身隐隐透着一股慑人气场。
这股气场非寻常武者的凌厉,自成与生俱来的威仪,仿佛天生便该站立高处,执掌杀伐。
权峥凛心头一震,忽然想起谢无妄私下所言,冷雪梅出生时天降霞光,东方有凤鸣之声,相士批言“此女乃凤凰命格,主杀伐,掌权柄,可辅明君,可定江山。”
从前只当是谢无妄传言,是坊间溢美之词,此刻见她出手,锋芒毕露,气场慑人,才知那命格所言非虚。
凤凰展翅,本就该是这般振翅千里,执掌乾坤的模样。
冷雪梅长剑抵住一名死士咽喉,指尖轻压,剑尖微微入肉,便让对方失去战力,她抽回剑,转身迎向新的敌人,刃风凌厉,招招致命,不再有有所保留。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局的决断,死士在她剑下,竟无一人能撑过三招。
权峥凛软剑舞成剑花,玄色剑身旋转,挡下所有攻向冷雪梅后背的兵刃,他心头紧张至极,每一次她向前出剑,他便立刻跟上,用身体护住她侧翼,不愿让她受半分伤。
震撼与心疼齐聚,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安静疏离,连高声言语都少见的女子,竟有如此悍勇杀伐的一面,竟能在刀光剑影中,从容应对万千杀机。
冷雪梅察觉到身侧的保护,动作未停,指尖微微调整剑势,刻意将正面最密集的攻势拦住自己身前。
她清楚权峥凛要顾全大局,要统筹暗卫行动,更要分心护她,便主动扛起正面厮杀,剑刃所过之处,死士连连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雨水,汇成一道道细流,顺着石缝流淌。
两人背相贴,呼吸交缠,汗水与血珠混合一起,落向地面。
权峥凛感受到她后背的力量,沉稳坚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杀伐的决断。
冷雪梅也感受到他身侧的守护,寸步不离,软剑始终护在她的侧翼,替她挡下所有漏网的攻势,攻守相依,密不可分。
厅外暗卫听到厅内厮杀声,立刻按计划行动,翻墙入院,与外围死士缠斗。
喊杀声震彻别苑,兵刃相撞的声响、呼喝声、惨叫声与雨声协鸣。
权彻布置的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暗卫源源不断涌入,朝着正厅方向逼近。
冷雪梅抓住空隙,长剑直刺,剑尖刺穿一名死士的手腕,逼得对方丢下兵刃,她脚步向前踏位,将权峥凛护住身后半步,身形挺立,如凤凰展翅,锋芒压过全场。
她抬手挥剑,格开左右夹击,剑刃翻飞,死士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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