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的僵持还在持续,冷雪梅静静站立殿中,赤足踩着冰凉金砖,脚底血痕早已凝固成暗红印记,嵌入光洁砖面里,触目惊心。
月白劲装上的肩头,渗开的血渍晕成一片暗沉色块,顺着衣料纹路蔓延。
而这一切,她毫无知觉,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落身侧,蜷起指尖,指腹绷得紧实。
那双黑眸死死盯着龙椅上的老皇帝,眼尾纹丝不动,周身那股玉石俱焚的刚烈气场,压得殿内空气愈发凝滞,呼吸声变得轻浅可闻。
满朝文武躬身而立,大殿梁柱间还回荡着方才齐声恳请的余韵,保持着躬身姿势,脖颈绷得僵直,目光或低垂看向地面,或偷偷瞟向殿中对峙的两方,指尖攥着朝笏,等候着老皇帝做出决断。
穿堂的宫风吹得殿内烛火摇曳不止,橘色火光忽明忽暗,将百官错落的身影投向墙壁,晃得人心神不宁。
龙椅上的老皇帝面色铁青如铁,原本病态的惨白被浓重的戾气覆盖,指尖死死抠着龙椅扶手的雕花木纹,指腹下的木纹掐出深深印子,木屑嵌进指缝也浑然不觉。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憋着一股郁气,上下滚动,吐不出呵斥,盯着冷雪梅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眸底翻涌着怒意忌惮。
老皇帝想下令将这擅闯皇宫的女子拿下,可看着满朝文武敬重的神色,念着权峥凛手中的兵权,终究未下达杀伐指令,只能僵坐龙椅,进退两难。
冷太傅跪在殿侧青石板上,双膝抵着冰凉石面,花白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时不时抬眼看向殿中孤立的冷雪梅,浑浊眼底溢出心疼担忧,眼角皱纹挤拢一起,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强忍着不能落下。
他双手撑住地面,掌心磨得发红,指尖抠进石板缝隙,带出细碎石屑,他想开口求情。
可此刻开口只会火上浇油,只能默默跪着,佝偻脊背,替自家女儿捏着一把冷汗,身子微微发颤。
殿外宫风穿过敞开的殿门,卷着初春寒意,吹得殿内烛火摇曳不定,火星子轻轻跳跃,将冷雪梅孤直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纹丝不动,脖颈挺直,下颌线绷得紧实。
方才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龙椅扶手刻痕、殿角暗纹锦盒、盒边碎玉纹路等兵符相关痕迹。
并将一切细微末节牢牢地刻入心底,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将老皇帝布下的这盘死局彻底破开。
此刻的皇宫外,一场杀伐骤雨正急速逼近,打破宫城的死寂。
权峥凛随引路内侍往天牢方向走,步履沉稳,玄色朝服下摆扫过宫道青石,肩胛处纱布还渗着血。
他面色平静,周身藏着隐忍的戾气,心思全在天牢内的冷行舟与藏着的兵符线索上,想尽快摸清局相,护下妻兄,再赶回王府陪冷雪梅。
行至半途,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暗卫快马疾驰而来。
马匹喘着白气,蹄子狠狠刨着地面。
暗卫翻身下马时身形踉跄,险些栽倒在地,随即单膝跪地,盔甲碰撞发出脆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暗卫急声禀报:“王爷!不好了,王妃孤身闯宫,不顾凌刀与侍女阻拦,赤足一路闯过午门,现已入了金銮殿,直面陛下,满朝文武皆在殿内,情势万分危急!”
权峥凛原本沉稳向前的脚步顿住,钉入原地,周身隐忍的气息炸裂开来,戾气四散。
肩胛处伤口因身形僵住猛地扯动,原本缠紧的纱布应声崩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里衣。
玄色衣料晕开暗红花纹,他恬不为意,眸底一点点翻涌血色,往日里掩藏冷冽下的克制消散殆尽,溢出疯批般的戾气慌急,眼神猩红。
他猛地抬手攥住身前暗卫衣领,力道大得要将人从地上提起来,指节青筋暴起,手背血管凸起,压抑极致慌怒。
“你说什么?她何时出去的?凌刀是死人吗?为何不拼尽全力拦住她!”
暗卫被攥得喘不过气,脖颈勒得发红,脸色涨成紫青,颤声回道:“王妃执意闯宫,心意已决,凌刀阻拦不住,怕伤了王妃,只能派数十名暗卫暗中跟随,王妃赤足入宫,一路闯过午门禁卫,如今在金銮殿内与陛下对峙,百官都在看着,陛下若是动怒,王妃定会有杀身之祸!”
权峥凛松开手,暗卫重重跌坐在地,呛咳不止。
他转身大步往外冲,脚步急促,肩胛伤口不断渗血,每一步跑动带着撕裂痛感,伤口处的里衣早已被血浸透,黏在肌肤。
玄色衣袍被宫风掀起,猎猎作响,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贴着染上薄汗的额角,那双眸底唯有冷雪梅的安危,往日运筹帷幄的冷静荡然无存,恨不得即刻飞到金銮殿。
“传我命令,即刻调集王府所有亲兵,围堵皇宫四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宫内禁卫敢阻拦者,格杀勿论!”权峥凛厉声下令,声音穿透狭长宫道,带着杀伐决断的狠戾,震得周遭空气发颤,“备马!最快的马,即刻前往金銮殿,迟一秒,提头来见!”
传令亲兵闻声而动,立刻转身疾跑,甲胄碰撞声、急促脚步声,响彻宫道。
不过片刻,数匹骏马被牵至权峥凛身前,马鬃飞扬,马蹄轻刨,蓄势待发。
权峥凛伸手抓住马缰,翻身跃上马鞍,动作迅猛。
骏马被力道带得轻嘶一声,他抬手抓起马鞭,狠狠抽向马背,鞭梢破空作响,骏马吃痛,扬蹄狂奔,朝着金銮殿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宫门禁卫见摄政王带兵闯宫,纷纷手持长戟上前阻拦,列队站立宫道中央,神色戒备。
权峥凛眼神猩红,面无表情,抬手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凛冽,映出他满是戾气的面容。
他手腕翻转,挥剑斩断拦路的长戟,戟身断裂声清脆刺耳权峥的毫不迟疑地策马向前。
禁卫们被他周身狠戾的气场震慑,纷纷退至两侧,眼睁睁看着他带兵闯宫,马蹄踏过宫道,扬起漫天尘土。
马背上的权峥凛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握缰,一手执剑,玄色衣袍染着肩胛渗出的血迹,愈发暗沉。
一头发丝凌乱飞舞,眸底翻涌着戾气与后怕,心脏狂跳不止。
他不敢去想冷雪梅在金銮殿内独自面对老皇帝与满朝文武的场景,不敢去想她赤足踏过冰冷宫道、肩头带伤苦苦支撑的模样。
每快马一步,心头慌急便重一分,周身气场愈发狠戾,对皇权的最后一丝顾忌早已被抛诸脑后。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她周全,放了她兄长,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便要谁的命,哪怕掀翻这皇宫,也在所不惜。
半柱香功夫,权峥凛已带兵抵达金銮殿广场。
九层白玉台阶下骏马驻足,扬蹄长嘶,马蹄狠狠刨着广场青石。
权峥凛翻身下马,脚尖落地时稳如泰山,长剑握在手中,剑刃沾着沿途阻拦禁卫的血迹,顺着剑刃缓缓滴落,砸向青石板,晕开点点红梅。
身后亲兵列队而立,甲胄森严,刀兵尽数出鞘,寒光闪烁,杀气直冲云霄,打破了皇宫多年的平静。
广场上气氛肃杀,落针可闻。
凌刀早已在殿外等候,周身紧绷,见王爷赶来,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王爷,属下无能,没能拦住王妃,王妃她性子刚烈,属下不敢强行阻拦,怕伤了她,还请王爷治罪!”
权峥凛抬手打断他的话,无可指责,目光直直看向敞开的金銮殿殿门,眼神猩红,周身戾气翻涌,脚步沉稳,以雷霆之势,一步步踏上九层白玉台阶。
他手中紧握长剑,剑刃垂落,每走一步,周身戾气便重一分。
方才在天牢的隐忍尽数化为杀伐,皇权与权臣的界限,于此刻彻底崩塌。
他被老皇帝逼至绝境,护妻护兄心切,已是进退无据的境地。
台阶冰凉,沾着晨露,权峥凛脚步未停,一步步向上。
玄色朝服扫过台阶边缘,带起细碎露珠,身后亲兵紧随其后,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声响传入金銮殿内,打破殿内死寂。
殿内文武百官听到殿外的甲胄声、马蹄声、整齐脚步声,纷纷抬头,面露惊色,手中朝笏险些滑落,齐刷刷扭头看向殿门方向。
原本沉寂的大殿,泛起细碎骚动,交头接耳的轻语此起彼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