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小月亮?”陈忆安对秋衍的一系列举动越发感兴趣了,“秋衍,你住哪儿来着?”
秋衍说了小区名字,陈忆安才恍然。
“哦,那确实顺路,原来你跟小月亮住的小区就隔了一条街。”陈忆安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溜达,“既然这样,你干脆就搭秋衍的车回家啊。”
“啊,不太好意思吧……”
“顺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忆安不清楚陈嘉月心里的弯弯绕绕,直接帮她答应,“就这样。秋衍,那麻烦你了。我们先进去洗澡,等会儿手机联系。”
仅仅是住得近就认识,当然不可能。于是进女更衣间之后,小姨终于从陈嘉月这里得知了她和秋衍认识的经过。
“其实我本来觉得他人挺好的。但上次涂宁一通分析之后,我现在看他,就总觉得不对劲,真的很像别有目的的软饭男!”
“哈?”陈忆安脱到一半的衣服被她重新套回去,不可思议地问,“涂宁怎么分析的?”
陈嘉月又把那天涂宁对他这个人的分析,细致给小姨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就觉得他是?”
“很像,但我没有证据。”陈嘉月严肃回答。
“说真的,你小姨也工作了这么多年,我这双眼睛还是看对过不少人的。”
“比如呢?”陈嘉月迫不及待听听小姨的见解。
“会做饭、会养猫、住房独立、外形好,这些条件只能说明他一个人也过得非常好,但不能说他就是靠谁。你把这个逻辑换个性别试试,如果有人觉得,你小姨现在这个条件肯定是靠男人包养才得到的,你是不是会很生气?”
陈嘉月稍微代入一下,立马上火了:“谁敢造谣我小姨!”
“所以很多事不是看表象,要看细节。”陈忆安说,“真正要钓富婆的人,那双眼睛早就练就练得跟X光一样了。你知道这个场地里有多少有钱的人吗?但凡他想撒网,认真注意一下四周,他今天都有得忙了。”
“啊?可是我完全看不出来哎,大家打球穿的都是运动服。”
“那我这么跟你说呢,”陈忆安压低声音,“看到今天和我打球的短发姐姐了吗,她是我们公司大老板的女儿,还是单身哦。她家资产我不方便说,不过光是她手上的球拍就要上万。从我们一起打球到现在,秋衍私下里从来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他也只会在群里回复打球的事,其他时候从来不出现。”
这完全出乎陈嘉月意料:“真的假的啊……”
“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虽然不清楚他具体做什么工作,但一个想要做海王,或者想要PUA谁的人,是不会和人保持那么强的边界感。而一个群体里,最有边界感且话很少的人,也往往是比较值得信任的。”
陈嘉月的大脑里现在接受了完全不同的两种观点,她没办法判断谁的更正确。
“小姨,我觉得他看出来,我对他有怀疑和戒备了。”
陈嘉月回忆先前打球时他的种种反应,心里的天秤又开始摇摆。他都发现自己的戒备了,也没有恼怒,还是很愉快地和自己一起打球。
这样一比,显得自己好恶劣呀,一边怀疑对方,一边还在享受他喂球给自己的情绪价值。
陈嘉月,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的坏女人!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把这个疑惑解决掉。
她问陈忆安:“小姨,如果我把这件事摊开和他当面问清楚,会不会不合适啊?”
“那就要看你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这种话对方听来可能是冒犯,也可能是真诚。你留给别人的印象,都在言语的分寸之间。”
小姨已经更衣完毕,拎着洗漱袋准备去淋浴间,“这一课小姨就不教你咯,自己思考吧。教你太多你就不会动脑筋了。”
陈嘉月就在这种内心纠结中洗着澡。热水冲淋下来,繁杂细碎的各种想法慢慢从心里剥离,随着那些掉落的发丝和身上的汗,一起被热水冲进下水道口。
关上花洒阀门时,她终于决定:她要跟秋衍问清楚。
陈忆安晚上要见客户,这会儿正在更衣室化妆。陈嘉月跟她打了招呼先走一步,按照秋衍刚发的消息,去球馆的停车场找他。
球馆是露天停车场,往西沉落的夕阳迎面照来有些晃眼。
找到他倒是简单。他站在一辆银灰色的车头前,身影薄薄一片,又瘦又长。
初秋的傍晚已经微凉,他穿着宽松轻薄的白色套头针织衫,疏松的织物孔隙被他身后的阳光穿过,衣服近似半透,让陈嘉月一眼就看到衣服里的身材。
逆着光的身体剪影中,从肩到胸再到腰线,是维度逐渐缩小的倒三角,一丝余坠鼓出的线条都不见。这种若隐若现的画面,简直比脱衣展露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这对吗……为什么每次看到他,总会先注意到他的身材。
难道是因为每天睡前在手机上刷太多肌肉帅哥?
陈嘉月眯着眼睛,看似是抵挡刺眼的阳光,实际是让自己的双眼少摄入一些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走到他面前时她还没开口,秋衍已经伸手:“包给我,放后备厢。”
“哦……谢啦。”她很配合地递给他。
秋衍开的是一辆银灰色ModelY,内饰都是出厂配置,明了简洁。陈嘉月坐进车内,熟悉的淡香扑面而来,是他身上那款香水的味道。
很少有人会喜欢闻起来带苦涩感和草木根系的气味,但它同时带着非常强烈的个性标识。偏偏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时,她竟然也觉得好闻。
车内没有任何车载香熏,香味大概率是他身上的。
封闭的车厢空间里,陈嘉月轻抽鼻子嗅闻,被这股香意围绕……就好像此刻,她整个人是被他包围起来的。
“听音乐吗?”
“啊?”她回神。
“车里太安静了。平时你的话那么多,今天上车一句话都不说。”
这让陈嘉月又想到刚才的决定。
回去的路上要开一段很长的高架,临近六点,刚上高架车流就开始拥堵。前方一边亮红,车子龟速前行,陈嘉月觉得这是个展开话题的好时机。
“这么说吧,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是对你有戒备。”
她的突然坦然,让手握方向盘的秋衍忍不住侧目。
“我们除了知道对方名字,其余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请我吃饭、帮我要回那笔钱、还突然送我面包,换作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突然短时间内对你这么热心,你也会疑惑的吧?”
话匣子一开,陈嘉月就关不上了。
“我对你戒备就是因为我害怕了,毕竟我刚被骗过,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当然现在我对自己的判断也产生了怀疑,所以我先跟你道歉。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就猜忌你,这样肯定不对,如果别人这么对我,我也会生气。总之对不起啦,我诚心跟你道歉。”
说完她拘谨地坐直,眼神也没有看向对方,忐忑地揣着手等他接话。
“恭喜你陈嘉月,你终于有进步了。”
“啊?”被莫名夸一句的人睁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我怀疑你哎,你还夸我?你这个人好奇怪。”
“你之前被骗,就是太缺乏对陌生人该有的警惕心。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教会你,不要随便对自己不了解的人产生信任。”
“……”好像是哦。毕业后进入社会的第一记重拳,就是从骗子情侣那里收到的。
“回到刚才那个话题吧。所以你想知道什么?”前方路况稍微松动,秋衍的车终于往前挪了一段,“知道我的什么信息,会让你觉得安全?”
原来把这些疑问都问出来,只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吗?
陈嘉月突然对秋衍这个人起了敬意。他总是能用一种自己很意想不到的方式,把她从思想内耗的泥沼里拽出来。
好舒适啊。为什么他可以把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变得这么舒适简单……
陈嘉月绷直的身体开始放松在座位上。连窗外一片亮红的堵车,看起来都没那么讨厌了。
“哦,也不用多复杂啦,就是一些很简单的基本信息。不过我先申明哦,我不是窥探隐私,我可以先介绍自己。”
她非常正经地介绍起自己:“陈嘉月就是我的本名,我去年刚毕业,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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