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淼不会主动和别人交往,她本质就是内向的人,留着的齐耳短发让她看起来更加像那些安静得不像话的姑娘,再加上她平时都冷漠着一张脸,因此别人也不会主动来找她。如果不是周宁,恐怕直到第一学期结束她都不会有朋友。
在寝室,她能因为温峥峰那个千元红包而得到微妙的照顾。她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针对和孤立,哪怕是性格尖锐的张丽怡都没有对她说过重话;
可在教室,她的人际圈就只能依赖“地理位置”,说话对象仅限后桌的周宁和同桌林源。
林源是一个留着过眉头发的高瘦男生,长得还行,喜欢插科打诨,在班上人缘不好不坏。不过特别的是,他的皮肤仿佛美黑过,在班上好像唯一的一瓶老抽。
温家淼本不想和他有关系,因为她听到林源调侃程冬皮肤黑,还说程冬要是白一点就成真仙子了,可惜可惜。
那时候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顿林源,顺势微微提高音量发表“有些人皮肤黑不是缺点,只有你才是黑得无可救药”的观点,希冀前桌的程冬能够被她吸引注意力。可惜程冬应该什么都没听见,毫无动静。
失望的她猛地想起,林源好像就是在她自我介绍那时候抢答的人?!
从此以后林源在她眼中就成了一个可恶的家伙。
对林源改观源于英语课上的对话练习。两人一组假装自己是邻居,自由发挥的情景对话。
她念:“Helloneighbor,IheardthatyoumovedherefromFlorida.Howhaveyoubeenlately?(你好邻居,我听说你是从佛罗里达州搬过来的,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总是用搞怪的调念着对话:“oh~Mydearneighbor,thankyouforyourconcern.Areyouaskingifyouwanttotakeameal?(哦,我亲爱的邻居,你谢谢你的关心,你这样子问是不是想蹭饭啊?)”、
“Mydearneighbor,whyhaven'tyoubeenchattingwithme?I'mreallybored!(我亲爱的邻居,你怎么一直不找我聊天啊,我真的很闷啊!)”……
忍无可忍的她只能提高音量故意说:“Hey!Neighbor!WhatcanIsay!(喂!邻居!你这样子说我能说什么!)”
没想到林源调子一压,当场唱起歌来:“Say~good~bye~”
温家淼被林源的举动逗笑,默默明白林源其实只是EQ不详的傻高个。
“嘿温家淼,我唱得怎么样?”
下一秒,温家淼破功,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而林源也因为这句“神经病啊”和她开始交朋友,时不时就来找她聊天。有一次上化学课去实验楼,温家淼被一颗突如其来砸到跟前的篮球吓到,除了周宁帮她提醒那群总是在路上乱投球的男生下次小心点,林源也冲上来痛骂了一顿对方不长眼。
于是温家淼没有以前那样拒绝和林源聊天了。
没想到林源因此得寸进尺,上课还要抓着她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既然万物由鱼进化而来,那吃鱼是不是吃祖宗……
这不,现在成绩单刚发下来就贱兮兮地凑过来问:“温家淼温家淼,给我看看你考多少分?是不是又比我多?”
温家淼把成绩单扯到一边,不想理他:“我还是听了课的,不至于考得像你那么差。”
她已经确认了,林源EQ低,IQ也低,九科成绩低至300。比她一双鞋码的脚长数还低。
老班手握排名表姗姗来迟。他站在讲台上扬起爽朗的笑:“喂喂,大家坐好啊,那么激动,看来大家考得都很好啊,要不分我点分数吧。”
“哎——”三班活跃分子之一夏卓霖哀嚎一声,“老班你替我考我就给你分数!”
“我给你考个零鸭蛋!”
廖子然靠在椅子上,脚踩桌下篮球晃腿,笑问:“啧啧老班,这次搞什么阵仗啊。”
老班没理廖子然,而是当着全班人的面表扬程冬:“程冬,你这次考得很好,又是年级第一,特别是生物啊,满分,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
程冬颔首,没有自谦,只说:“谢谢老师。”
老班又接着表扬了几名成绩斐然的学生,不吝鼓励与赞美。
“好了,下周一还有全校的表彰大会,班级表扬先暂告一段落。”说完前题,吴鹏宇回归正题,从排名表下抽出一张新的表:“我这次来是为了安排新座位的,你们也该换换位置,熟悉熟悉新的同桌了。”
“换座位?”大家皆是一惊。
-
“谢谢你啊周宁,我的桌子里面塞太多书了,确实挺重的。”温家淼低着头向帮助自己抬桌子的周宁道谢,目光躲闪不敢抬起视线看周围。
“这有什么啊大小姐,你帮我我帮你不是很正常嘛!”周宁笑回,又小声哀叹:“哎以后我们离得远了就不能经常聊天了,不过还好,距离不是问题。”
“嗯。”
温家淼看着自己的桌子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半米,四十厘米,三十厘米……
随着“碰”地一声落地,自己的桌子顺利和同桌的桌子并紧。所有距离在此刻消失,温家淼终于敢抬起眼看向自己的新同桌——安静傲然地静静看书中。
周围的人吵闹地搬着桌子,她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说得对,距离不是问题。
而她,和程冬成为同桌了。
-
三班的语文老师姓杨,是个喜欢穿旗袍的老教师,将近五十岁,已经在深城高中教了二十多年书。她喜欢在课上讲文字的优美,喜欢用一个个故事来解构文言文。她教同学“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传达读书就是“春玩其华,秋登其实”的朴素观念。
温家淼喜欢上语文老师的课,但不妨碍她不喜欢在语文课上学习议论文。深城高中的年级主任在11届进行了教学调整,关于语文的教学调整具体体现在高一便让学生学习写议论文。
可能是还没从初中的学习习惯中转变过来,温家淼极其讨厌写议论文,总觉得这样写文章很机械。
大约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温家淼在一次随堂作文小考上故意没有写议论文,甚至假装没看到作文要求里的“诗歌除外”,专门写了一首诗歌。
全文四节十六行,写得异常顺畅。
直到交上去前温家淼都没有觉得不对,可是真正交上去之后,她开始慌张。因为老师后来把大家的作文纸发了下来,唯独她没有收到自己的作文纸。
果然,语文老师在晚自习的时候把她叫到办公室。
老师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训斥她,而是和颜悦色问她:“家淼同学,你是不喜欢写作文么?”
她低下头看脚尖,羞愧难耐:“对不起老师,我知道我做错了。”
“不要紧张,老师只是想问问你。你的诗歌写得很好,词句都很凝练,赏心悦目,情感动容。”杨老师轻轻转话锋,“不过看得出来你还没有押韵和节奏意识,上下文像两条河流流向不同的方向。所以老师自作主张帮你修改了一下,你看看。”
杨老师伸手将她拉近,将她的作文纸推到面前。羸弱的四节诗歌用红笔作了部分修改,扩句、删词,逐渐充盈,仿佛一个跌跌撞撞的幼稚孩童被一双双红色的手扶正。
“老师改得很好……”她声若蚊蝇地说道。
“所以可以告诉老师为什么要写诗歌吗?不用担心,老师不会介意的。”
她顶着一张红得熟透的脸向老师艰难开口,说自己总觉得只有那样的文章才能彰显自己的优秀,其实就是自己太过自大了。
杨老师点点头,没有赞同她,而是用那双暖烘烘的手摸摸她的头,“原来是这样,老师知道了。”
等她冷静下来,杨老师才提笔在她的作文纸后落了八个字:“余字骄傲,莫言文轻”,然后从桌上摆得整齐的书里抽出一份征文赛事表递给她,是西部联校作文大赛。
“家淼同学,帮老师把这张表拿到班上去吧。这是自愿参加的,如果你想要参加,写好文章后可以拿来给老师看看。”
她接过赛事表,几乎是逃离了办公室,内心崩溃:
温家淼,你要完蛋了!语文老师绝对讨厌你了!让你乱写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