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奶茶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好在奶茶盖子用塑封包裹严实,没有任何一滴液体流淌出来。
这个满脸稚气的女孩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一样,轻飘飘的将姚梦兰这三个字念出来。
姚望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曾经属于她的名字,这个能囊括她少年以前人生的代号。
国家户籍系统没有向所有公民坦然开放,自从将名字更改以后,姚望已经许久没有再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那代表着她贫穷、窘迫、饥饿、困苦的10多年。
跟经纪公司签约出道前,她没有和公司讲过曾经有过改名的经历,因为在户籍系统里,她的名字端端正正的写着姚望两个字。
如果是从前认识她的人,姚望并不意外,可眼前的女孩,并不属于那个范畴。
签约经纪公司后公司有对艺人过往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包装,但姚望并未在出道后要求经纪公司去刻意封锁曾经的经历。
毕竟所有能被公众所认知的经历,都是能够坦然放在太阳下的,那些永远不愿别人看见的,都已经被警方锁进了档案馆。
被别人叫破了姚梦兰这个名字,并不是什么太过意外的事,可偏偏这个女孩却在现眼下的场景中说出,这无法不让姚望警醒提防。
即使女孩声称是她的粉丝。
“姐姐,我看过你出道以后的每一部戏,每一个参加过的综艺。”
“我通过一个我没办法现在告诉你的途径知道了你原本的名字,也知道了一些你并不想提起的过往,当然,我也并不会去和你谈那些已经过去的东西。”
“我叫住你,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女孩的声音柔和平缓,不掺杂一丝虚伪的真诚。
“什么事?”
“走出这道门,踏过那个走廊,你刚才偷听那些房间里的人,他们在说的事,我可以统统告诉你。”
这个女孩果然知道些什么,姚望眉不经意间微微蹙起,没有立即回应女孩。
与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谈论一个或许有危险的秘辛,轻易的相信就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女孩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下,随后又向上翘起,眼神闪烁,她有点用力的抿了下唇。
“他们还在做着从前那样对待你们的事。”
轰的一下,姚望脑子里像炸掉了一样,被这句话引回了从前那一段恍如地狱般的记忆中。
为了不过度失态,她将手里的奶茶杯子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努力将脊背挺直,与女孩眼神毫不避讳的对视。
“你知道些什么?以及你为什么要将他们做的事情告诉我?”
女孩眼眸向下,在白日光线下,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瞳孔,在姚望看不见的地方,她眼眸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个还尚且年幼的女孩,再次抬头时,已经将情绪调整回看不出异样的状态。
“我知道很多,但你放心,我不会将从前那些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我是如何知道的。”
“我们没办法在这里聊很久,所以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你有任何疑问可以提问,但之后请你不要再任何地方提起见过我。”
女孩的语气貌似是商量,姚望从她的神情中可以猜测出,即使不答应,女孩也会开口。
口头承诺具有法律效益,但前提条件是有能证明这个口头承诺存在的证据。
“可以,”姚望在心中鄙夷了自己片刻,回答了一个或许并没有法律效益的选择。
“周崇和陈盛铭他们在利用不同的女性以实施性|交易的方式掌握某些人的把柄,以此要挟获取商业上的利益。”
“我不知道那些女性都是谁,我只知道他们在做这件事,而谁是他们的威胁对象,我也无从得知。”
“原谅我没办法告诉你,我如何得知这些事的,你在得知后做任何选择都是你的自由,但请不要把是我告诉你这件事捅出去。”
原来他们所说的威胁是这个意思,姚望把刚才在门外偷听到的话和眼前女孩说的结合后,得出了正确的答案。
很想问女孩获取消息的途径,但刚才所见,这个女孩和周崇是认识的,而且女孩儿也说了没办法将缘由告知。
“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吗?”
女孩儿摇摇头,“我不能再告诉你其他的了,我喜欢你,所以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希望你知道后能做一个让我不后悔告诉你的选择。”
话音刚落,女孩放在办公桌上的手嗡嗡震动两下,她将视线扫去,在看清屏幕之后,他脸上神色微变。
“你得走了,”女孩站起身,“我就不送你了,你按原路返回就行,路上遇到人,你就说你是来找卫生间的,别和别人提我。”
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但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姚望也不好意思纠缠,她随即起身准备往外走。
起身时看到那杯还未开封的奶茶,她本意俯身想去拿走,毕竟那是自称自己粉丝的女孩送的,但刻后又直起身体放弃了。
在弯腰起身离开的刹那,她看见了沙发扶手旁边的椅子上摆了一个书包,书包上搭着一件英式西服的校服外套,胸口铭牌处挂着一个铁质姓名牌。
她在心中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钟元元”,一个陌生的名字。
在身后女孩注视的目光中,姚望拉开了那道刚才帮她隔绝了周崇的门,门外走廊依旧安静。
顺着来时路,姚望一步一步。走下转角楼梯,穿过寂静长廊,回到了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美术展厅。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姚望没有立即离开美术馆。
做戏做到底,又在美术馆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后在接待人员的讲讲解中,她购入了一幅阳光铺洒在蓝色海面上,将画布中央帆船照射的犹如自带圣光一般的画作。
讲解人员称这个画的名字叫《水手》,可姚望从头到尾没在画作上找到一个能称上水手的人。
等到展厅里的人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时,姚望也随着人流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她坐上那辆公司安排的商务车,眼见着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缓缓升起,在隔绝外部视线后,她再次看到了那辆周崇的车。
这一次车里出现的陌生人,不再是上次看见那个,虽然同样的年轻,可身形气质明显是不同的人。
那辆车离出口更近,姚望的车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几辆不认识的。
一辆辆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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