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白栗便收到了来自学生会组织部部长亲自下发的聘书，这也昭示着他终于在学生会拥有了正式席位。
以及，拿回了宝贵的会长选举权。
作为学生会成立以来，首位由校董会举荐入会的成员，即使身居高位，也依然无法得到传统职员们心服口服的认可，那些关于他的议论和歧视并没有消失，反而随他在各部门频繁地联络走动间愈演愈烈。
“恶心，学生会最大的叛徒！”
“不知道被老男人*了多少次才换来的走狗身份，真不要脸。”
“无语，跟出来麦的有什么区别。”
“好好的办公室，就因为他搞得乌烟瘴气。”
“……”
难听的污言秽语像风一样带动过每一个他单薄身影出现的地方，以至于刚上任的那几天白栗无比惶恐，仿佛说的人越多，那些谎言便成了真似的。
害怕、委屈却无助的情绪时时刻刻萦绕着他，即使是工作也无法专心致志，再加上各高层部长的蓄意刁难，慌慌张张地还是闹出了几次乌龙，便给了有心者更多可乘之机。
如此恶性循环，愈演愈烈。
其实这些小问题在他的两位直属领导——宋览和乔译则的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但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向来将“民主”理念贯彻始终的学生会，从不是主席团一家独大。
“这个行政助理，明面上讲是校董会派来协助学生会工作的，其实说白了，就是那帮老油条安插在咱们办公室的卧底眼线！”
周五的选举人初筛大会上，向来针锋相对的各派候选人们是嘴炮也不打了、老底也不揭了，空前一致的团结起来，硬生生把大会的主题从换届初选扭转成了针对白栗个人去留问题的辩论大赛。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历史性的一幕了。
“一个明牌是校董会方面的成员，如此毫不避讳地留在了学生会，甚至能担任主席团助理的重要职务？简直是闻所未闻！”
“白栗的存在，是对圣大学生会无上权威的亵渎、我们全体学生会成员尊严的践踏！！”
“必须驱逐出会！”
“我赞成。”
“我也同意。”
“……”
看着围坐圆桌四周群情激愤的众人，宋览无语至极，烦躁上涌，只觉得本就昏沉的脑袋愈发嗡嗡作响。
大选在即，各项琐碎事务也都一股脑儿的堆了过来，已经接连两日通宵加班的他身心俱疲，本想着能今日的初选名单落定后终于能睡个囫囵觉，谁料这群神人不好好筹备大选，心思全都放在了这种地方。
也就是今天他没心情发火，换做平常，有一个算一个早给轰出门外了。
“好了。”
宋览嗓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指节叩响桌面后，众人还是纷纷安静了下来，屏息以待这位代理会长的指示。
“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行政助理，联合学生会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声望，倒不至于如此轻易地被动摇。”
“再说了，大家也都知道，白栗是校董会正大光明送进来的人，即使不愿意受其掣肘干扰，也不能不顾及政教处那边的意思。”
圣大学生会与政教处两权分立、互为监督不假，可长久以来的分权机制，常常会给真正需要服务的学生群体们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问题，最先由政教处察觉，并向学生会主动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放权让贤，积极推进革新，也这正是这些，造成了学生会联合组织部的成立。
而今，政教处在学生群体中的声望早已不容小觑，人人都知道，顽固的老领导们放下了身段，为学生们的利益妥协，如果仅仅因为推举了一个小助理进来，学生会就兴师动众地又是罢免又是请愿，实在是太过小肚鸡肠。
与这些高层部长们相比，白栗确实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吉祥物，可他背后代表的意义，却不仅仅只是吉祥物这么简单。
“如果你们谁，真就这么看不惯他，执意要跟政教处作对，那我无话可说，也不会拦着你们动手。”
“只是一点，你们个人的不理智行为由你们自行承担，不要挂着学生会的名号在外面给我招摇撞骗、甩锅作乱。”
“同样的，往后的办公室周会、例会，也都不必劳烦你们再来参加。”
“……我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吧？”
宋览语气严肃，态度坚决，没有半点开玩笑唬人的意味，听得在座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心惊胆战。
明晃晃的警告，要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顶风作案，那跟自寻死路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偏偏圣大的学生会里，最不缺为所谓“正义”冲锋陷阵的热血勇士。
“恕我直言，宋总理。”
鸦雀无声之际，张言询顶着众目睽睽，神色泰然地站了出来。
“若您的处事风格一直都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又毫无担当的话，那不好意思，我将对您就任会长后，是否能真正履行好管理职责表示严重的怀疑。”
此话一出，好似当头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无差别把所有高层都炸了个外焦里嫩。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刚学会走就敢跟老虎单挑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就是传说中的年轻人吗。
“我拒绝拥护你，但并不代表我不认可你曾经为学生会做出的贡献。”无视老学长们目瞪口呆的神情，初出茅庐的张言询仍在不断加码。
“可这并不能说服我舍弃学生会众多成员们的利益、甚至圣大全体学生的利益，来向你表达所谓的愚忠。”
“不好意思了，宋总理。”
而正当他利落地摘下去工牌，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他旁边的财务部长郭逸却突然起身拉住了他。
“我同意张部长的观点。”
“既然代理会长执意要留下自己心仪的助手，那么我们所有成员，也就都有资格重新选举出真正值得拥护的会长。”
“……我提议，废除会长选举的职级限制，所有高层部长皆可列出候选人名单！”
“我同意郭部长的提议。”
“我也同意。”
“……”
若只有张言询一人当出头鸟，还可以说是壮志凌云、年少轻狂，而现在郭逸的表态，无疑让整场局势重新明朗起来。
这俩人是串通好来谋得会长候选人席位的。
果不其然，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之下，场间的风评开始发生了转变，不少高层脸上都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情，于即将涣散的表面和平之中，无数股暗流正在蠢蠢欲动。
旁听席上的乔译则，也十分罕见的没有打游戏，向高坐主位的代理会长投去了担忧的神色。
长久的沉默之后，宋览站了起来。
“你们中间，还有谁赞同张部长提议的？”
“自己站出来。”
出人意料的，竟有半数以上的高层陆陆续续起身，表达了对传统派坚持学生会独立性观点的认同。
算上乔译泽带领的秘书处，局面才勉强被划分为五五开的态势。
自建校以来，从未荒谬至此。
看着已然军心溃散的骨干团队，宋览深知各派势力积怨已深，就算是强留下人，也不过虚假繁荣。
还不如就此放手。
“既然大家的分歧难以调和，那再继续勉强共事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不如趁此次大选，各自……”
强压下喉咙里肿胀的血腥气，宋览支撑着发飘的身体，想为共事了一年多的同僚们，下达最后的忠告。
却终究不敌如潮水般猛然袭来的疲意，裹挟着他的意志，话没说完，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在联合办公室等候多时的白栗，听见学生会高层分裂的消息，吓得人都傻了，马不停蹄跑去找乔译则了解情况，却又得知了宋览在大会上骤然晕倒的噩耗。
“这哥们儿妄想违背自然规律，把睡眠进化掉，这不，遭天谴了。”
校医院输液室外，乔译则将刚取到的诊断书递给白栗，一脸无奈地坐到了长凳上。
“只是普通的感冒啊，怎么会拖到这么严重？”白栗眉头紧皱。
“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疯子呗，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跟他那个随随便便就给自己做了绝育的老爹一个德行……”
乔译则双臂抱胸，冷笑着压低声音嘲讽，幸好对面人专注于手头的诊断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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