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风波的余韵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涟漪,在将军府里悄然扩散。
顾山月依旧是那个锱铢必较的“钱匣子”,但对着账本拨算盘时,偶尔会走神——想起那只稳稳扣住她腰肢的手,和那句砸得人心慌的“我信”。
再看冯家
听说冯侍郎在听闻自家女儿惹了朝廷新贵后发了好大的脾气,他小心经营多年才得以在五旬高龄升迁入京城做个小小的侍郎,这才不过两个月,还没等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就同镇国将军结了仇?他怎能不气?
自幼千娇万宠的冯尔葶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家法,哭得撕心裂肺后被丢进了阴冷的祠堂罚跪。冯侍郎压下心头那点残存的不忍,深知此事绝非轻易能了。他斟酌再三,写下了一封言辞极其谦卑恭谨的拜帖,亲自派人送往将军府。
帖中写道:“老夫谨拜镇国将军叶公阁下:小女葶儿,年稚顽劣,素日家教不谨,竟胆大包天,于赵府宴上冲撞冒犯将军夫人尊驾。此事既出,罪官羞愧无地,五内如焚。为严正家风,以儆效尤,已决意将其即刻送回原籍清河,剃度出家,长伴青灯古佛,以此贱罚赎其罪愆,乞望能稍平将军雷霆之怒,略慰夫人受辱之心。然心下仍惶惶难安,不知此等处置是否妥当,伏乞将军示下。”
字里行间,将一个惶恐无助、大义灭亲的“慈父”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谁能想到,这竟是当年在清河地界上说一不二、贪赃枉法的冯知州?
叶淮然捏着这封拜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讥诮的弧度,指尖在“送回原籍”、“剃度出家”几个字上轻轻一点,凉凉道:“送回原籍,剃度出家?呵,这老匹夫,倒是个‘疼’女儿的。”
而后便将帖子丢在案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苦肉计唱得不错。送回原籍?那是他冯家的地盘,天高皇帝远,是去做姑子,还是去做回她的千金大小姐,锦衣玉食地‘静修’,谁管得着?过个一年半载,风头过了,再‘还俗’嫁人,岂不是两全其美?想得倒美。”
他当即提笔,略一思忖,便落笔回信。
字迹铁画银钩,内容却……耐人寻味。
冯侍郎台鉴:来信收悉,阁下言重了。内子性情柔婉,经此一事,确受惊匪浅,至今心绪不宁,卧病休养。阁下欲严惩令爱以正家风,其心可鉴。然,将其千里迢迢遣返原籍,令其剃度,骨肉分离,惩罚未免过苛,非仁厚之道。京郊有‘静心庵’,环境清幽,乃清修祈福之圣地。依本将军看,不如将令爱送往彼处静思己过。如此,既全了惩戒之意,全了冯家声名,你们夫妇亦能时常前往探望,以慰舐犊之情,不必受那离别之苦。如此安排,未知侍郎意下如何?
顾山月在一旁看着他运笔如飞,写下这封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处处挖坑的回信,足足愣了好半晌。
这信……真是绝了!
首先,直接坐实了冯尔葶的“冲撞”导致她“受惊卧病”,抢先占据了道德和受害者的高地。
接着,摆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大度姿态,反对对方“过于严苛”的惩罚,彰显自己的“仁厚”。
最后,图穷匕见,轻描淡写地提出了真正的目的——送去京郊的静心庵。
京郊!天子脚下!无数双眼睛盯着!
冯家若真将冯尔葶送去那里,就不是做做样子了。
在京城权贵圈的眼皮子底下,冯尔葶假出家也得变成真修行,冯家绝不敢明目张胆地让她享受,否则就是打叶淮然的脸,更是打他们自己“严正家风”的脸!日后即便想偷偷操作让她还俗,一个在京城尼姑庵里“修身养性”过的、得罪过镇国将军夫人的女子,还有哪个高门大户敢娶?
这简直是把冯尔葶的未来彻底锁死在了青灯古佛之前,还要让冯家亲手送上去,并且承叶淮然一个“不计前嫌”、“仁至义尽”的情!
顾山月抬头看向叶淮然,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诧与……一丝复杂的赞叹。
她一直知道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但此刻才更直观地感受到,他于权术算计上的老辣与精准。
**不过头点地,而他,是笑着把刀递给你自己动手,还要你反过来谢他给了你一把好刀。
“看什么?”叶淮然放下笔,瞥见她怔愣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嘲弄,“觉得本将军心狠手辣,断人后路?”
顾山月缓缓摇头,真心实意地轻声道:“不。是觉得……将军此举,甚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笑意:“只是没想到,将军‘为人着想’起来,也能如此……滴水不漏。”
叶淮然哼笑一声,对她的评价不置可否,只将回信晾干,装入信封,淡淡吩咐道:“送去冯府。”
他不需要别人的评价,他只做他认为该做的事。
护短,就要护得彻底;
报复,就要报复得永绝后患。
这就是叶淮然的行事准则。
顾山月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浓郁。
这个男人,有毒,却又在某些时刻,给人一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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