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云坊后堂,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板娘!永昌庄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顺子急得额头冒汗,压低了声音,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他们背后肯定有倚仗,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咱们……咱们不是也有将军府的门路吗?要不,您去求求叶将军?只要他肯出面,永昌必定投鼠忌器!”
顺子是坊里唯一知道顾山月与将军府有牵连的人。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顾娘子这般能干,定是将军府在外经营的管事,为将军府谋利益的,如同永昌背后也必有贵人在。借势压人,是这京城商圈心照不宣的规则。
顾山月端坐椅上,面色平静,但指尖无意识摩挲茶杯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叶淮然?那个身上恐有血仇、连睡梦中都不得安宁的男人?他离京去处理的“私事”,恐怕比她的绣坊存亡要凶险沉重千百倍。自己这点商业纷争,去叨扰他?何况,靠他一次,就能靠他一世吗?
她缓缓摇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声音清越:“不必。这是我事,与将军府无关。靠水水流,靠山山倒,上次我能站稳,这次也一样!”
当务之急,是稳住内部。
永昌能撬走四个,就能撬走更多。人心散了,这坊子也就真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顺子道:“去,把大家都叫到前厅来。”
片刻后,前厅内,留下的十名绣娘聚在一起,人人脸上都写着不安与愤懑。她们都是与梭云坊一同成长起来的骨干。
顾山月没有迂回,直接将永昌的恶劣行径和坊里面临的危机坦诚相告。
厅内顿时炸开了锅,咒骂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待声音稍歇,顾山月环视众人,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梭云坊今日之难,也是考验诸位之时。我把话放在这里:若有谁认为别处有更好的前程,现在便可站出来,我立刻结算工钱,绝不阻拦。”
她话音一顿,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张面孔:“但诸位都签过认责书!坊内花样针法,皆属梭云坊独有,外传者,百倍赔偿!若有人想去其他绣坊,先把这违约金备足!”
厅内霎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大多数人眼神坚定,面露不忿。
然而,寂静中,两个平日手艺不错却心思活络的绣娘——春桃和秋桂,交换了一个眼神,站了出来。
春桃甚至抬了抬头,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优越感:“顾娘子,对不住,碧玉阁确实许了我们双倍工钱,而且……人家答应帮我们付违约金的。人往高处走,您也别怪我们。”
秋桂也小声附和:“就是,在哪儿不是绣花挣钱?碧玉阁规模大,说出去也体面些……”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油锅,顿时引爆了众人的怒火!
“放屁!”脾气火爆的张婶第一个炸了,指着她们鼻子骂,“体面?没有顾娘子教你们花样和针法,没有梭云坊给你们依仗,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绣花也不是一两年了,人家怎么现在就看上你们了?还不是人家觉得你们学了新花样!那新花样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这就忘了本了?简直是白眼狼!”
年轻的小千气得眼圈发红:“老板娘自己舍不得吃穿,研究出新花样第一个教给我们,工钱从来都是同行里最高的!你们……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春桃被骂得脸上挂不住,竟反唇相讥:“张婶,您也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顾娘子是对我们不薄,可咱们卖手艺不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吗?碧玉阁给得多,我们凭什么不能去?难道要一辈子困在这小作坊里?”
“你!”张婶气得浑身发抖,其他绣娘也纷纷怒目而视。
顾山月心中一片冰寒,但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她抬手止住众人的指责,看着春桃二人,语气平静无波:“说得好,人各有志。顺子,给她们结账,让她们走。至于违约金……”她目光冷冷地掠过她们,“白纸黑字,官府备案。碧玉阁若赖账,或者你们付不起,那就等着吃官司吧。”
春桃和秋桂被她的眼神看得一哆嗦,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拿着钱快步溜走了,生怕多待一刻。
清除掉蛀虫,顾山月看向留下的八人,目光变得温和而郑重。
她深深一揖:“拜谢各位婶子、姐妹不离不弃!今日之恩,我铭记在心!”
直起身,她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情义无价,但真金白银方能安身立命。从今日起,凡留下者,皆为梭云坊‘记名东家’!每年坊内纯利,拿出三成,按各位工龄、技艺、贡献分红!顺子亦同!换言之,诸位不再仅是雇工,更是这梭云坊的小东家!坊子盈利,大家共享;若有亏损,我一力承担!”
这番话如同惊雷,震得众人目瞪口呆。
分红?做东家?这可是闻所未闻之事!她们这些手艺人,从来都是拿固定工钱,何曾想过能参与利润分配?
顾山月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脑中却不期然闪过叶淮然的身影。
这“记名东家”的法子虽是她急中生智想出的破局之道,但追根溯源,竟是受了叶淮然的启发。
她清晰地记起,刚返京那日,她为谈条件与他周旋,曾故作聪明地说:“治军之道更在待人之理,便是最不起眼的小兵也需宽厚待之,他们方能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夫君麾下,岂无死士?”
那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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