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然被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浓,却偏要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伸手将人重新捞回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我哪骗你了?药是真的,安娇月下的也是真的,不信你叫**进来对质——”
“对质你个头!”顾山月被他箍在怀里挣不开,只能仰着脸瞪他,脸颊绯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我就问你一句话——这药,除了找我,是不是真的没别的解法了?是不是真的会爆体而亡?”
叶淮然语塞。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她眼角还残留着昨夜的红痕,鬓发微乱,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直直盯着他,非要讨个明白。那点狡辩的心思在她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摸了摸鼻子,干脆破罐子破摔,将人搂得更紧,耍赖似的哼哼:“别的解法……也不是没有。可我不想要。”
“你——”顾山月气得抬手就往他胸口捶,“混蛋!无赖!登徒子!”
拳头落下去,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叶淮然由着她打,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甚至还凑过去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打,随便打。只要娘子消气,怎么打都行。”
顾山月打了几下,手都酸了,也没能打掉他脸上那副欠扁的得意。她喘着气停下来,瞪着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叶淮然不说话了。他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动作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依恋和……不安。
“说话。”顾山月推他。
“……谷雨是告诉我了。”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说你在云台寺,遇见了谢恒。”
顾山月心头一紧。果然。
“他……”叶淮然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掺进一丝压抑的冷意,“他居然敢让你嫁给他。”
顾山月听出他语气里的醋意,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我不是拒绝了吗?话说得清清楚楚,绝无可能。”
“我知道。”叶淮然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那层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晦暗的情绪,“可是月儿……我……”
他欲言又止,喉结滚了滚,像是有什么极沉重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将脸重新埋回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害怕,而且……。”
顾山月怔住了。
她从未听过叶淮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脆弱,不安,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在朝堂上游刃有余、在她面前总是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恶劣的男人,此刻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紧紧扒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跑了。
心底那点怒气忽然就散了,化作一片酸软的疼惜。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他汗湿的后颈,声音也软了下来:“你怕什么?”
叶淮然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山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声说:“怕你……不愿意。”
顾山月心尖一颤。
她忽然明白了——昨夜那场算计,那场半真半假的“中药”,那场步步为营的引诱,背后藏着的,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患得患失。他用了最笨拙、最无赖的方式,将她绑在身边,用肌肤之亲、用既成事实,来填补心底那个巨大的、关于“可能会失去她”的窟窿。
她叹了口气,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来。薄被滑落,露出肩颈上斑驳的痕迹,她脸颊一热,却还是强作镇定地看向他。
“叶淮然,”她认真地说,“我若是不愿意,昨夜就算你真的要爆体而亡,我也能头也不回地走掉,管你死活。”
叶淮然猛地抬眼,眸子亮得惊人。
“我只是气,”顾山月别开脸,耳根通红,“气你又算计我,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自己扛。我顾山月是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不是养在深闺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说?非要这样……这样……”
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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