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晨雾尚未散尽。
官道旁,两个相互搀扶、踉跄前行的身影几乎融入了泥泞的背景。
顾山月和赵华荣浑身污泥,衣衫褴褛不堪,被荆棘划破的布料下隐约可见道道红痕,发髻散乱,沾满草屑与泥点,脸上除了疲惫便是劫后余生的麻木,模样比最落魄的流民更为不堪。
听到远处传来清晰的车轮声,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们用尽最后力气冲至路中央,拼命挥舞着手臂。
那是一辆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扎实的青帏马车。
车夫被突然窜出的两个“泥人”骇得一跳,急忙勒紧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
车帘“唰”地被掀开,露出一张圆润富态、眉眼间带着几分泼辣爽利的脸庞。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那王婉君钢牙骂街,看清前面情况后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锁在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难掩五官明艳轮廓的顾山月脸上。
她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叶……叶夫人?!您、您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这妇人,正是靖安侯府家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周虎的夫人王婉君。
她昨日归家省亲,今晨方回,对这位眼神清亮、在宴会上大放异彩将军夫人印象颇深。
顾山月见到熟人,紧绷了一夜的心弦骤然一松,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子晃了晃,哑声道:“周夫人……救我们……”
王婉君是个利落人,虽满腹惊疑,但见情形危急,立刻压下疑问,招呼丫鬟婆子将几乎虚脱的两人扶上马车,又拿出车内备用的干净厚斗篷将她们裹得严严实实。
“这位是……?”王婉君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尽力用散乱湿发遮掩面容的赵华荣。
赵华荣一向是个温吞性子,便是在人前也是低头不言语的,且二人身份有别,王婉君从来没注意过赵尚书家的嫡女是什么模样,所以一时没认出赵华荣。
赵华荣身体一僵,不等顾山月开口,便抢先低声道,声音微弱带着惊惧的颤音:“小女……姓李,家中行二,昨日随家人上香,不幸走散,路遇歹人……多亏这位姐姐搭救……”她将自己缩在斗篷里,将一个受惊过度、不愿透露**的落单小姐形象演得恰到好处。
王婉君目光在她虽脏污却仍能看出质地精良、绣工考究的裙摆和鞋尖上扫过,心下了然。
这定是哪家贵女遭遇了祸事,顾忌名声。她也不点破,只点头道:“李二小姐受惊了,既与叶夫人一起,那都是自己人,万事回城再说。”
她立刻吩咐车夫转向,直奔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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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抵达将军府时,为了不引人注意自然还是停在了后门,那看门小厮见到如此狼狈的夫人,皆是大惊失色。
钟管家闻讯连滚带爬地迎出来,看到顾山月的模样,老眼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夫人!您可算回来了!老奴、老奴……”
“将军呢?”顾山月被丫鬟搀扶着下车站定,环顾四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她以为至少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站在那里。
钟管家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混杂着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夫人,您还不知道?将军……将军他昨日傍晚见您迟迟未归,派出去寻的人也都杳无音信,便知出事了!将军他……他昨日连夜点齐了府中亲兵,出城去了!”
“出城?”顾山月愕然,心头莫名一跳。
托顾山月的福,昨夜的京郊的土匪窝可是热闹的很了。
叶淮然昨日下朝后,推了几波同僚的应酬,径直回了府。
他知道顾山月这几日为了染丝线的事情头疼,恰巧托人打听到一处位置、价格都极合适的染坊,地契文书都已在他袖中揣得温热。
他想象着将那文书递到她面前时,她定会眼睛一亮,乐得如同得了谷粒的雀儿,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说不定还会难得主动地凑近,用那双狡黠的眸子瞅着他,软软地道一声“多谢夫君”。
她呀,用到人时是一贯的嘴甜。
想到此,他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而,月上柳梢,府内静悄悄,预想中该回来的人却迟迟未见踪影。
起初他只当是染坊事务繁琐,耽搁了。可等到戌时过半,连派去跟着护卫的小厮和铺子里的伙计也一个未回,他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渐渐被不安取代。
“钟叔,”他唤来管家,声音依旧平稳,但眸色已沉了下去,“派人去梭云坊和咱们的染坊看看,夫人可还在忙。”
回报很快传来:铺面早已落锁,染坊也空无一人,只道夫人午后便带着人离开了,说是去京郊物色染坊。
京郊?天色已晚,看染坊需要这么久?连个回府报信的人都没有?
定是出事了。
叶淮然负手立于廊下,夜风拂过他玄色的衣袍,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逐渐凝聚的阴霾。
他强令自己冷静,思绪飞速运转。生意场上的恩怨?最近与永昌绸缎庄的龃龉他是知道的,她行事虽伶俐,却也留有余地,不至于让人下此狠手……但若不是为此,又是为何?
派去查探永昌背后东家的人尚未回音,需要时间。
可他等不了。每一刻的等待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他的神经。他无法想象她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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