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应下,顾山月便收起散漫心思,认真筹备起来。她深谙“人靠衣装”的道理,更明白在这等权势场,衣着既是铠甲,也是无声的语言。
她没选那些过于炫目张扬的料子,只挑了一身湖水绿织银丝缠枝莲暗纹的杭缎衣裙,料子极好,光泽温润内敛,行动间方有波光微动,衬得她肤白如玉。发髻梳得简洁清爽,眉梢眼角略施粉黛,褪去几分市井狡黠,平添几许清冷贵气,连她自己对镜照时都愣了一瞬。
赴宴那日,赵府侧门车马喧阗,香风阵阵。顾山月搭着丫鬟的手下车,姿态从容。
立时便有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如蛛网般缠绕上来,夹杂着细碎的议论。她恍若未闻,下颌微抬,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随着引路丫鬟缓步而入。目光看似欣赏园景,实则已将周遭格局、往来人物尽收眼底。
好一派钟鸣鼎食之象,只不知这富贵底下,藏着多少惶惶不可终日。她想起钟管家隐约提过赵家是“弃暗投明”的,心下更是冷笑。
赵夫人早已得了通传,此刻正被几位夫人簇拥着,一见顾山月的身影,立刻扬起一个无比热络的笑容迎了上来,声音甜得发腻:“哎呦呦!这可真是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这位定然就是叶将军夫人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好个标志玲珑的人儿!快里面请!”
她亲**挽住顾山月的胳膊,力道却不小,仿佛生怕她跑了。
赵夫人此刻心中正是七上八下。
她家老爷因曾是前**羽,虽及时“幡然醒悟”,但圣心难测,始终如履薄冰。散尽家财打点上下,只为求个安稳。
手握兵权、圣眷正浓的叶淮然,自然是他们极力想攀附的重中之重。几次下帖邀约,甚至让女儿华荣“偶遇”示好,皆石沉大海。本以为能徐徐图之,岂料叶淮然回乡一趟,竟不声不响带回了位正妻!
今日这宴会,她一半宴请京中女眷示好,另一半,全然是为了这位横空出世的叶夫人!她必须亲自摸清此女的底细——若是个好拿捏的,便施恩拉拢,通过她吹些枕头风;若是个厉害的…也得早做打算。
“赵夫人太过誉了,折煞妾身了。”顾山月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动作流畅自然,避开了赵夫人过分的亲昵,同时将手中礼盒递上,“初到府上,妾身备了份薄礼,聊表心意。”言语清晰,仪态无可指摘。
赵夫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疑——这通身的气度,哪里像乡野出来的?
她接过礼,笑容不减,拉着顾山月往厅里走,话里藏针:“妹妹真是知书达理。听说妹妹是江南人士?哎,江南好地方啊,山清水秀,最是养人。不知是江南哪府哪县的风水,能养出妹妹这般品貌?家中父母可还安好?叶将军真是好福气,能得如此佳偶,不知令尊是……”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软刀子,细细密密地扎过来,既要探她出身,又要摸她家底。
顾山月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婉,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与黯然:“劳夫人如此挂心,妾身惶恐。家乡不过是江南一小镇,名不见经传。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妾身福薄,如今唯有依靠将军罢了。”她巧妙地将“依靠将军”几个字说得微微重了些,堵了对方的深究,旋即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倒是夫人您这园子,一步一景,匠心独运,尤其是那株魏紫,国色天香,怕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赵夫人见她应对得体,滴水不漏,言语间还将叶淮然抬了出来,心知此女绝非想象中的简单角色,恐怕和叶淮然是同一类人,心思深沉,难以把控:好个滑不溜手的小蹄子!
拉拢之心稍减,忌惮之意暗生。
她面上笑容依旧灿烂:“妹妹好眼力!不过是胡乱收拾罢了,快里边请,各家夫人小姐们都等着认识你呢!”
进入花厅,满堂珠光宝气,暗香浮动。顾山月瞬间成为焦点。她保持着那份温婉又略带疏离的微笑,在赵夫人的引见下与众人见礼。她与引见之人见礼,声音不高不低,仪态不卑不亢。多数时候只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或是对衣饰、花卉表示恰到好处的赞赏,让人捉摸不透深浅。
她像个误入鹤群的孤雁,羽色不同,却兀自梳理得一丝不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偶尔发出几声合群的鸣叫,不露怯,也不突出。
唯有各家夫人议论起各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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