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荣就此在将军府偏南一处名为“听竹苑”的小院里住了下来。
院如其名,一丛青竹疏朗挺拔,风过叶响簌簌,倒比府中别处多了几分清寂。府里下人只当她是“李姑娘”,是夫人前些日子在京郊遇险时,一同熬过难关的落难小姐——家中遭了变故,暂时无处可去,才托庇于将军府下。
将军府的规矩素来森严,下人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纵是心里揣着几分好奇,想探究这位李姑娘的来历,也都只敢放在心里,面上半点不敢露,更无人敢多嘴探听半句。白日里洒扫庭院、送来膳食的丫鬟婆子,皆是低眉顺眼,言语简洁,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倒让赵华荣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叶淮然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扑在了整肃赵家这件事上。
那些关于赵家的底细,皆是赵华荣一字一句吐给他的——从赵家门生故吏的盘根错节,到各房私产的隐秘去处,再到平日里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桩桩件件都精准得吓人。亏得有这些内情,叶淮然省去了大半查证的功夫,行事效率陡增。
待所有罪证文稿整理妥当,叶淮然便将其一并汇总,拟了道奏表,直呈御前。
此时的赵尚书府,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气派,满园子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他们一边急着打点京中各方关系,想把事情压下去;同时又火速与永昌绸缎庄撇清所有干系,想把这桩****的恶性案件,模糊成一场普通的商业**,同时将自家摘个干净。
赵尚书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下人送来的各路消息,只觉得心头发紧,却又强自镇定地安慰自己:反应够快,手段够狠,总能断尾求生,保住赵家的根基。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机的筹谋,在绝对的力量和更高层面的博弈面前,竟成了一场可笑的徒劳。
官府根本没有追查什么**的事情,永昌绸缎的欠款也并未被追究,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皇上的圣旨却下来了!
那道措辞严厉的圣旨,如同惊雷般劈在赵家头顶——以“吏治不清,贪墨成风”为由,命三司会审,彻查吏部贪腐!
这一查,恰恰戳中了赵家的命门!
没人知道叶淮然在御前是如何陈情的,或许,他根本无需多言。那些由赵华荣提供、又经他核实的铁证,一叠叠摆在皇上面前,早已说明了一切。赵家这些年倚仗吏部职权,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收受巨额贿赂的罪证,在皇权的铁腕之下,被迅速查抄、一一摊开在阳光下。
更让赵家胆寒的是,一些极为隐秘的旧账——那些连赵尚书自己都快遗忘的、早年发迹时的肮脏交易,竟也被人悄然递到了主审官的案头。桩桩件件,精准得如同亲眼所见,让赵家连半分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昔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赵尚书府,顷刻间大厦倾颓,树倒猢狲散。
最终的判决下来时,京中哗然:赵尚书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充公,全家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直到踏上流放之路,赵家人还没回过神来。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蛇打七寸,一击致命。
流放那日,天色灰蒙。
赵华荣戴着帷帽,远远地站在城门外送官道旁的一个小土坡上。她看着曾经锦衣玉食的家人,如今穿着囚服,戴着枷锁,形容狼狈地被官差押解着,踉跄走向未知的苦寒之地。心中百感交集,有痛,有悲,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缓缓跪下,对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心中默念:生养之恩,至此已还。从今往后,她赵华荣,只为自己而活。
傍晚时分,听竹苑内,赵华荣心绪难平,犹豫再三,还是来到了顾山月的主院。
她进去时,叶淮然正半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顾山月则在灯下看着账本。见赵华荣进来,叶淮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大晚上的跑来作甚”,周身散发着不悦的低气压。
赵华荣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厚着脸皮对顾山月道:“顾娘子,我……我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