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国庆假期。
林久特意在晚间出了校门，乘坐公交车去了一趟“满分书店。”
她买了很多书。数理化生外刷题册各买了一本，又分别买了配套的试卷，外加一本英语随身记。总共花费216元。
进校门时，她想起家里没有台灯和闹钟。折返几米，去了路边的小卖铺，花费37元。
钱是不禁用的东西。
回教室上晚自习时，林久的口袋里只有零零散散的36元了，回家绰绰有余。
正式放假那个傍晚，夕阳很红。
五点半的下课铃敲响，教室内喧闹一堂。尽管袁辉拖了一会儿堂，也不影响学生对于放假的兴奋。
林久趁着袁辉在讲台上讲课，悄悄拿着书包收拾放假需要完成的作业和试卷，想了一会儿，又把数理化习题册放了进去，红色的书包沉甸甸的。
袁辉看讲台下的学生全都度秒如年的状态，大手一挥：“下课。”
“哇哦。”人群中有人惊呼。
雷奕这个副班长很尽责，大声提醒道：“记得把作业带回家。”
有的男生比较皮，捂着耳朵大喊：“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没听清！”
背着黑色书包路过他的寸头男生直接吹了口哨，说：“他让我们国庆好好玩。”
一时间，教室里还没走完的人爆笑出声，最后勾肩搭背，陆陆续续地出了教室。
林久背着自己的包跟在人流后，先回宿舍放了书包，然后带上宿舍钥匙和一卡通去了食堂。
放假了，绝大部分离家近的寄宿生都回去了，食堂没什么人。大概是校领导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只开放了一楼供人吃饭。
林久拎着餐盘，在可选的六样菜里，要了洋葱炒肉和麻婆豆腐。时间充裕，她吃得慢条斯理。
出食堂侧门洗了个手，沿着道路回宿舍时，余光在篮球场上看到了两个熟人。
是陈邈和孟钦扬。
孟钦扬爱打篮球，这是班里人都知道的事。很多时候，林久饭后甚至能在篮球场看到孟钦扬的身影。
偶尔她会去凑热闹，在外围围观几秒，感受一下喧闹的氛围感。
不过，她从没看过陈邈打篮球。通常情况下，他都坐在树荫下的石墩上，看着场上的人打篮球，并不参与。
大约是陈邈打篮球太过罕见，林久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站在路口拐弯处，隔着双行道，远远地看着。
学校的基础设施很不错，篮球场都是塑胶地面，球场有三个，算是豪华场地了。
九月底，桂城依旧很热。
陈邈没穿外套，穿了件短袖，外加长裤，标准的校服套装，看上去简单却洋气。
桂城四中的校衣很有特点，摒弃了传统的蓝色，反而用的黑色。主色调白色，袖子和领子用的黑色，胸前绣了个黑色校徽，白色线条写着“桂城四中。”校裤反而普通，黑色长裤，侧边带有两条竖纹。
看到正在拍球的陈邈，林久忽然想起了刚拿校服那会儿的事。
那时候，不少男同学拿到校服后都在后排吐槽丑。隔天早上，他们看到纪昕和孟钦扬穿上校服的模样，纷纷翻了个白眼怒喊：“感情这校服还自带筛选机制，筛掉丑的，凸显帅的。”
她当时听了后，捂嘴偷着笑了笑。现在认真地站在远处看陈邈的全貌，已经能理解当时那些男生为什么抱怨了。
球场里。
陈邈和孟钦扬在中轴线附近一对一。
孟钦扬特别猖狂，口出狂言：“你过不了我。”
陈邈并没有打算立刻突破，而是悠闲地控着手里的球。他说：“我们两个打个赌。”
孟钦扬对这个提议到是来了兴趣：“赌什么？”
“我要是过了你，国庆所有的作业你替我写。”
“我要是守下来了，你替我写。”
陈邈点头同意：“成交。”
有了赌约，两人都开始认真起来。
孟钦扬打篮球这么多年，防守技术很不错。陈邈很久没打篮球了，技术生疏，想办法过他，还真要花一些时间。不过，他很有耐心，尝试各种方式突防，但牢牢掌握控球权。
孟钦扬这人，有个毛病，容易得意忘形。他笑着说：“看看。让我说中了吧。”
陈邈笑了，抓住孟钦扬松懈的那一刻，快速运球超左边做了个突围的动作。孟钦扬迟钝一秒去拦，结果发现是个唬他假动作。
陈邈利用胯下运球接过篮球，从另一边直接绕过他，快速出手，干净利落的进了一个球。
陈邈低头看着被晃倒在地的孟钦扬，“作业归你了。”
孟钦扬直接吐出一个字：“靠。”随后，他欲哭无泪，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站在树下观战的林久，猝不及防间看到了孟钦扬狼狈模样，先是一呆，唇角大幅上扬，肩膀微动，闷笑了起来。
刚笑没几秒，她就发现陈邈已经捡完球，正单手抱着球注视着她。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笑容僵在脸上。她低下头，转身迅速离开，故作镇定地前往宿舍方向。
孟钦扬心情平复了不少，睁开眼撑起身子找陈邈，结果发现他在自己后面。正要嚷嚷着再来一次，就看到了林久匆匆离开的背影。
孟钦扬一眼就认出了林久，那标志性的短发，还有那很好认的走路姿势。她永远都是腰背挺直，抬头目视前方，走的又快又稳。
一想到刚刚自己的模样极有可能被同学收入眼底，孟钦扬急忙问陈邈：“她没看到我摔倒的样子吧？”
陈邈用手指转了转篮球，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没回应。
孟钦扬追问：“到底有没有看到。”
陈邈瞥了一眼孟钦扬，清楚他要是知道刚才的场景，肯定又得吵吵嚷嚷。于是，难得好心，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有，她从食堂吃完饭就走了。”
听了陈邈的话，孟钦扬松了一口气，他还是很注重自己在同学面前的完美形象的。想到刚才的事，他看着陈邈说：“再来。”
“你攻我守。”
一小时后。
天色已暗，篮球场上黑了大片，只有路灯兢兢业业地站岗。
长条石凳上，陈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抬手看了眼手表：“七点，可以回了。”
“嗯。”休息完毕后的孟钦扬站起身背上包，单手拿着篮球，“这个时候，我爸估计也回了。”
刚出校门，他就接到季扬打的电话，说要晚点回。糟糕的是，他今天出门没带钥匙，陈邈以为他会带，就也没带。于是，两人干脆在校外吃了点东西填肚子，回学校打篮球消磨时间。
走到女生宿舍附近时，孟钦扬瞄了一眼，只有几个房间亮着灯。
“看来人走得都差不多了，灯都没亮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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