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白醒来时，猫窝旁已经放好了清水和猫粮。
洛林应该来过。书房门关着，其他房间的门也都关着。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
桑白舔了两口水，蹲着发了一会儿呆。
那条毛巾还压在窝里。昨晚被它裹了一夜，上面残留的气息已经淡了大半，只剩下自己的小猫味。
桑白把毛巾叼到窝外面，犹豫了一下，又拖了回来，用爪子笨拙地叠了叠，压在身子底下。
做完这些，它蹲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还是去找漂亮姐姐吧。
奥尔行宫的会客厅里，谢砚知来得很准时。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灰色的正装，比晚宴那天少了几分张扬。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手中各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笼子，笼身覆着深色的遮光布。
吕妧坐在主位，穿着常服，看起来随意了不少。
“首席今日来，倒是带了不少东西。”吕妧的目光落在笼子上。
谢砚知微微欠身：“王后见谅。前些日子伊甸园培育出一批新的观赏异种，我想着奥尔皇室历来喜爱此道，便带了两只过来，请王后品鉴。”
他抬手示意，随从将遮光布揭开。
笼中蹲着两只通体雪白的孔雀。尾羽极长，垂在身后，通身没有一丝杂色，连爪尖都是纯白的。
吕妧站起身，走到笼前看了一会儿。白孔雀在笼中轻轻扑翅，高仰着脑袋，姿态优雅尊贵。
“白孔雀。”吕妧坐回主位，语气比方才松了些，“倒是难得。坐吧。”
谢砚知落座，端起侍从奉上的茶，抿了一口。正要开口，殿外传来脚步声。
侍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王后，殿下前来请安。”
吕妧的动作顿了一下。谢砚知端着杯子，神色如常。
“让他进来。”
权昭推门而入，在看见谢砚知的一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视线又很快扫过那两只笼子里的孔雀。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走到吕妧身侧，神色如常地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坐吧。”吕妧的语气平淡，与这几日没什么区别。
权昭在侧位落座，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乖巧得仿佛只是一个摆设。
谢砚知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变化。
“殿下每日都来请安？”谢砚知随口问了一句。
“是。”权昭答。
“难得。”谢砚知点头，转向吕妧，“王后好福气，有孩子这么牵挂着。”
吕妧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谢砚知也没有再追问，转而识趣地继续方才的话题。
“伊甸园与奥尔之间，此前虽无深交，却也并无龃龉。再生2.0公布之后，星盟的格局势必会有所变动。伊甸园需要在各方之间找到新的平衡，奥尔也需要在未来的星盟事务中拥有更稳固的话语权。”
他顿了顿，看着吕妧的眼睛。
“伊甸园愿意与奥尔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明面上，依旧是学术交流、文化往来，不涉及任何政治表态。但私下里，伊甸园的研究成果、技术数据，可以与奥尔共享。”
吕妧没有立刻回应。她端着茶杯，视线落在杯上，像是在权衡什么。
“首席想要什么。”
“奥尔在星盟大会上的支持。以及，在基因研究领域的样本交流。据我所知，奥尔皇室在基因领域的积累虽不对外公开，却从未中断。伊甸园需要这些数据，奥尔也需要伊甸园的技术。彼此各取所需。”
吕妧沉默了片刻。
谢砚知给的条件不薄。伊甸园的核心技术，对奥尔来说确实有用。
而奥尔皇室的基因数据，对谢砚知来说，恐怕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但他说得坦荡，没有遮掩。这种坦荡反而让吕妧放心——他至少没有藏着掖着。
更何况，王室的秘密也不会草率地放在那基因库里。
“此事，容我与朝中大臣商议。”吕妧最终开口，语气平静。
谢砚知也不急，只是点头：“自然。”
他放下茶杯，视线落在权昭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前几日我翻阅星盟初期的档案时，想到殿下近来正在研习这段历史。”谢砚知语气温和，“若殿下不嫌弃，我愿略尽些绵薄之力。”
吕妧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这谢砚知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怎么东一棒槌西一斧头的。吕妧不得不审慎考虑。
但如何来看，对方这个请求都没有道理，莫非只是一时兴起。
但无论如何，当着谢砚知的面，作为王后的她都不能拒绝。
一来如果拒绝，反倒显得刻意，更有可能让对方觉得他们有所秘密。二来，才谈完一桩合作，就这么拂了对方的面子，也不符合皇室风范。
“昭儿，既然首席愿意指点，你便跟着好好学。”吕妧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
权昭起身，向吕妧行了一礼，又向谢砚知行了一礼：“多谢母后，多谢首席。”
谢砚知微微一笑，向吕妧欠身告退。
从寝殿到花园，要穿过一段长长的回廊。
谢砚知走在权昭半步之后，目光随意地扫过廊柱间垂落的藤蔓，偶尔问一两句关于皇室的历史。
权昭一一作答，声音平稳，礼数周全。
两人绕过一丛高大的灌木，亭子出现在视野里。
权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亭子旁边的石桌上，一团花色的小东西正趴在那里。
桑白四只爪子蜷在身下，尾巴垂在桌沿，一晃一晃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它的毛上，把它照得金灿灿的。
猫儿睡得很熟，只有耳朵偶尔抖一下。
权昭的心口收紧。他下意识想挡在谢砚知面前，但已经来不及了。
谢砚知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那只猫身上。
桑白听到了脚步声。
耳朵先竖起来，接着脑袋从爪子上抬起，睡眼惺忪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看到权昭的一瞬间，它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高高翘起，整只猫像被点亮了一样。
是漂亮姐姐来了！
它正要跳下石桌跑过去，却忽然看到权昭身后的人。
桑白猛地僵住了。
它的视线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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