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宴会抵达中场之时,兰琉斯才姗姗来迟。
他放下手中的小猫,任由她溜进人群里四处凑热闹,他来到了落地窗前,独自望向窗外的一轮圆月。
“长官?”
身后响起了清脆的呼唤声,兰琉斯转过头,发现卢克走到了窗前,与他一同望向天边的圆月。
“您在想什么呢?”卢克问道,“自打从葬血河谷回来后,您似乎就一直心神不宁。”
兰琉斯低下头,“还记得我说的那个诅咒吗?”
“您的意思是,您感知到了卡林特的情绪?”
兰琉斯摇头:“不,这次战役,我没有感知到我杀死的任何一个人的记忆和情绪,我做好会承受折磨的准备,但诅咒却没有生效,我也并没有因此感到松了口气,因为我知道它在积压着,像覆盖山棱的大雪,我知道雪崩终将会到来,不论是以什么形式……”
“说起来,到底是谁给您下的这个诅咒?”
“你听说过希安柯吗?”兰琉斯看着卢克疑惑的表情,“算了,我们没必要探讨这些。”
卢克不以为意,他笑着:“长官,您有想过要如何解除您的诅咒吗?”
“没有人能令我的诅咒消散,这不是儿戏。”兰琉斯语气冷淡,仿佛已对卢克的问题感到厌烦。
卢克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要不要,真的试试,别杀人了?”
兰琉斯一定,再次转头,他发现男子琥珀黄的眼瞳中盛满哀伤的笑意。
“我告诉过你……我没办法……我身不由己……”
“长官,其实,我也有个诅咒。”卢克淡淡笑着,“从我来到北部,踏上战场的那一刻,我就获得了这个诅咒。”
这次换兰琉斯感到疑惑了。
卢克望了望窗外的月亮,“我很想再看一次过去的月亮。”
“卢克!你怎么跑这儿了?快继续回去陪我们喝酒!”
一个军官笑嘻嘻地凑过来,将卢克拉走,卢克熟练地与那人打趣着,离去时回头看了窗边的白发男人一眼,脸上始终弥漫着温暖的笑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卢克喝得酩酊大醉,被人送回了自己的住所。
兰琉斯则一直等到宴会散场,才将小猫抱回了房中,待在屋子里,他感到透不过气,便出来在戍城部的花园内散心。
又是这样,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那场战役过后,他又开始心神不宁,以前,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和那些新兵一样,开始懦弱发抖起来了吗?
“您是……首席骑士?”
他回过头,发现一个身着礼服的短发女子站在他身后,“你是谁?”
短发女子俯身鞠躬,“您好,我叫莫莉,是布伦佩大学的学者,专攻前沿学术的。”
“前沿学术?”
“心理学。”莫莉笑着回答。
“恕我孤陋寡闻,没听过有这门学问。”
“没关系,这还是门新兴的学问。”莫莉笑了笑,“我恰好与拉托维长官相识,他邀请我来参加宴会,对了,您那位叫卢克的副官呢?”
兰琉斯答道:“他喝多了酒,回去休息了。”
“那,卢克的那位好友呢?”莫莉连忙问道。
“你是说那个叫尤纳的士兵?他受了伤,在医院。”
莫莉瞳孔一缩,她立刻说道:“我觉得,您要不还是派人去看看卢克副官吧?”
“他只是喝多了酒,没有受伤,不妨事。”
“不,我的意思是,您的副官,他身患重病,需要有人照料,不适合独处。”莫莉斩钉截铁地说道。
兰琉斯一愣,“……什么病?”
莫莉定定地望着他:“严重的心理疾病。”
“心理疾病?”兰琉斯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莫莉深吸口气:“半年前,俾米斯少尉参加了埋骨河战役,他经历了那场惨痛的战争,他的两位好友莱特与利欧也因战争阵亡,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精神错乱,还伴随着间歇性的失忆,这期间,是他那位叫尤纳的朋友一直陪着他,照看他。”
兰琉斯抿起双唇,“可他看起来很正常。”
“拉托维长官也与我说过同样的话!”
莫莉神情凝重,“他一直不肯采纳我对俾米斯少尉的退伍建议,还派他去参加了此次对抵抗军的战争,我可以很严肃地告诉您,这个男人有严重的战后创伤,并且——他有过多次自杀未遂的记录!”
兰琉斯瞳孔一缩。
*
杀死敌人,需要很多颗子弹,杀死自己,只需要一颗,一颗简单的红色子弹。
用手指将子弹塞入弹匣,张开嘴,短铳往上,铳口抵着上颚。
紧接着,扣响扳机。
这是一个很短的过程,但卢克感知到了很多,一颗子弹射出,带起漂亮的火花,像是生日时母亲为他点亮的蜡烛上跳动的火光,他获得了一个可以许愿的机会。
这个愿望要许什么好呢?
他想了又想,子弹轻抚上颚堂,穿过坚硬的骨骼,柔软的血肉,黑暗即将来临,要是他想不出这个愿望,就再也没机会了。
窗外月色浅淡,雪中出现了一道踉跄的身影。
啊……是长官,是兰琉斯长官。
是来找我的吗?
耳边响起了教堂中空灵的圣歌,玻璃窗折射的彩色光芒下,一切如往常般祥和宁静,他身旁站着吵闹的好友,身前站着心爱的女孩。
但子弹已经射穿了大脑,像一根红色的羽毛在眼前淋漓绽放,他仍是没能想出这个愿望。
他瘫倒在了桌上,无论如何,仍是没能想出这个愿望,要许什么愿望?
是回到过去再看一次淡白色的月亮,还是留在安戈陪小瓶子过上烟火寻常的生活?
如果我没有离开,没有参军,应当会做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应当已经和小瓶子结了婚,应当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她怄气拌嘴,在她结束一天辛劳的工作归来时,用一桌子美味的饭菜迎接她……
黑暗中,那个满身鲜血的少年在静静注视着他,当那根红色羽毛拂过少年的发丝时,他忽然随风消散。
我有很多愿望,很多梦想,但那些都已不再重要,因为真正的诅咒已然解除。
所以,这个愿望就给你吧,长官。
“嘭!!!”
*
随着那声铳响,白发男人倒在了屋前的雪地中,无数陌生的情绪与记忆势如洪流涌入他的脑中,令他痛苦不已。
为什么?
明明不是我杀了他
不,是我杀了他。
是我将他推入深渊。
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画面?
看到儿时的秋千架,坐在树下静静看书的女孩,风将她手里的书页吹掀过一页,当她抬头望向此处时,就连手里的皮球也落在了地上,滚落到了远方。
看到那场大雨,女孩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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