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椰许诺的通告费终于落袋为安，苏衍卿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回去。
但宋优说完这个好消息，突然话锋一转。
“那个，小苏啊，前两天老板找我聊了聊，提到你欠款的事情……”
听见“欠款”二字，苏衍卿一个激灵。
不知道其他经纪公司什么样。
但在他们公司，几乎每个新人都会先欠公司一笔钱。
这笔钱有多有少，包括且不限于：培训费、造型费、置装费……
甚至医美费用等等。
她在艺人之中欠得不算多，但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了。
娱乐圈的货币体系好像自成一脉，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未来一定可以轻松地将这笔钱还上，殊不知越借越多，红的希望却依然遥遥无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坚持下去。
“我先把上次借的十万块钱还给公司吧。”苏衍卿主动道，“至于剩下的，我尽快攒足。”
跟秦椰签的这笔收入对她来说堪称巨款。
因为是她临时提价，又是对赌，公司不想跟艺人共同承担风险，分成只要了百分之十。
跟往日里的分成百分之五十相比，差距太大，公司高层有人看不顺眼，催促她还钱也不奇怪。
但苏衍卿并不想一口气将公司的欠债全还掉。
这笔钱扣掉公司分成和税，也就刚好够还亲戚的债务，没有令她暴富。
更何况，如果公司欠债还清了，高层说不定会以为她想要解约另攀高枝，就算她解释并无这种想法，对方也未必会相信。
苏衍卿不希望公司想出新的主意牵制她。
“没事，慢慢来。”
应该是最近通告频繁的缘故，宋优对她的态度非常好。
“主要是你问秦椰那边的要价太高，老板才多问了一句。不过我跟他说了你家里的事情，老板也表示理解，没有强求你立刻还钱的意思。”
签了戈钺浩新剧的配角，苏衍卿的价值上升一个层次，宋优不再将她当做随时可以抛弃的底层艺人。
苏衍卿一边嗯嗯地答应着，一边暗暗在心底叹息。
唉，果然跟黑红比起来，无人问津才是艺人的原罪。
……
在录制第四期之前，苏衍卿抽空回了趟家。
这次回家她没有提前说，到家时家里只有外公在。
外公扶着助行器从卧室里慢慢挪出来，看见她进屋，并没有惊讶，指着墙角堆的箱子道：“回来得正好，你爸妈买的保健品拆一下。”
“哎。”
苏衍卿先扶着他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小刀，拆开那些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怎么买这么多？还都是礼盒装——要送人啊？”
“主要是给你大伯他们的。”
外公靠在沙发上，语气冷淡。
苏衍卿的动作顿了顿，神色如常地道：“爸妈觉得我半年还不上钱？”
自打她记事以来，家里一直跟大伯小姑那边关系不太好。
那边总觉得入赘的兄弟给他们丢脸，之前就很少往来，借钱之后关系更是紧张。
外公虽然病了，眼神却并不浑浊。
“你不要多想，兄弟之间年节走动不是坏事。”
“我们家只有苏琇一个人，没有兄弟帮衬，日后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
苏衍卿手下用力，憋着气道：“我会赚很多钱，请人来照顾不就行了。”
外公欣慰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低着头拆箱子的苏衍卿没看见外公的神情，以为他不信，也不争辩。
再多的言语也是苍白，她会用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衍卿抬头，露出欣喜的笑容：“爸、妈！”
“你怎么回来了。”苏琇也露出笑来。
张泳旭下意识动了动嘴角，像是想笑，中途突然想起什么，笑容又收了回去。
苏衍卿没注意到，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前：“妈，我给你转账你收到了没？”
提到昨天账户上收到的那笔巨款，苏琇皱皱眉头，关切道：“你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钱？”
苏衍卿搀着她的胳膊往里走，对此很是得意：“最近赚到的呀，给家里还债，我算了一下，先将借亲戚的钱换上，咱们还欠一百七十二万……”
“你算这个干什么！”
一道声音打断她。
苏衍卿一愣，抬头看向张泳旭：“爸，怎么了吗？”
张泳旭脸色铁青，硬邦邦地道：“欠债自有我来想办法，你不需要考虑这个。”
苏衍卿唇角抿直，内心生出一股无力感：“爸，我有能力——”
“你有什么能力？”张泳旭打断她，语气质问，“你的能力就是在电视上做出那些哗众取宠的表演吗？”
苏衍卿面色一白，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门内传来外公的怒斥：“张泳旭！”
张泳旭这才不甘心地闭上嘴。
外公那一声让苏衍卿回魂。
她早就知道父亲不满意她选择的职业，但学校是她自己考上的，经纪公司也是她自己签约的，她有这个能力入行，张泳旭也只能闭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突然又爆发了。
一照面就被亲爹质疑，苏衍卿笑了一声，面上是与张泳旭如出一辙的倔强：“那又怎么样？如果我不干这个，上哪儿这么短的时间筹集七百万？靠你吗？”
张泳旭强行按下的火气被一句话再次点燃：“这是你跟你爹说话的态度？”
苏衍卿却不是个会服软的性子。
她梗着脖子反驳回去：“只知道教训我，大伯他们堵上门要债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就算张泳旭是为了挣钱才在外面忙碌，但亲戚堵门要债时，他全程不在场也是事实。
“衍卿！”苏琇喝止。
苏衍卿不甘心地咽下没说完的话。
她放开苏琇的胳膊，恹恹道：“我先回去了。”
既然一见面就吵架，何必留在这里讨人嫌，平白让邻居听笑话。
“吃完饭再走。”苏琇拉住她，又转头看向张泳旭，“孩子一片好心，你也少说两句。”
苏衍卿还是想走，奈何她妈手劲儿贼大，根本挣不开。
一家人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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