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讼章头一次对闭嘉这么有耐心。一向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他竟然一边吃饭一边给闭嘉做分析，也算是一件奇事。
“那我还是给丹木道歉吧。”闭嘉闷闷不乐地戳着灵米，又猛地抬头，“那丹木也得给祝馀道歉。”
闭讼章回了一句“当然”。
吃完饭，一大一小把自己的餐盘送到回收处。
伏珠正在洗盘子，看见闭嘉，眼神温柔得都快滴出水了，“小闭嘉吃饱了没有啊？”
“吃饱了伏珠阿姨。”闭嘉蹲在洗碗盆前，“伏珠阿姨，洗碗是不是很辛苦啊？”
伏珠轻巧地甩了甩手上的泡沫，神色骄傲，“别人洗碗辛苦，我不辛苦。”
闭嘉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我洗碗省水省力啊。”伏珠抬手，指尖泄出小股清泉。
闭嘉惊喜，“好厉害！”
“厉害吧。”伏珠把手擦干，从兜儿里摸出小饼干给闭嘉，“这里湿哒哒的，拿着饼干去玩吧。”
闭嘉接过饼干，“谢谢伏珠阿姨！”
“哎哟，乖死了。”伏珠慈爱地看着闭嘉，那样子像是心都要化了。
闭讼章把闭嘉牵走，“下次接长辈给的东西要双手，记住没？”
闭嘉已经在吃饼干了，嘴里咔滋咔滋的，咬字模糊，“为什么啊？”
“这是尊重。”
“哦。”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碰上了正好带着丹木和祝馀回来的白游远。
“祝馀！”闭嘉高高扬手，跑过去给祝馀分了一块饼干，又扭捏地给了丹木一块，声音像是蚊子叫，“对不起。”
丹木半点不淑女地掏了掏耳朵，“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对不起！”闭嘉说完“哼”了一声，“明明是你先耍赖，说只要我能把祝馀的草叶子接上你就叫我祖宗，你还没叫呢。”
丹木：“我叫你祖宗你受得起么？”
闭嘉：“你不叫你怎么知道我受不起？”
白游远在旁边提醒，“你真的受不起。”
闭嘉：“……”
丹木也不扭捏，朝闭嘉喊了声，“爹哎。行了吧？”
闭嘉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也行。”
他们几个没化形前就不是太成熟，化形之后更是小孩子脾气。不高兴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三个人就握手言和了。
闭嘉也知道了白游远给祝馀和丹木起的新名字，一个叫白祝九，一个叫白单慕，户口暂时都挂在白游远创立的山海福利院里。山海福利院里的孩子都姓白，成年之后这个姓氏就会被抹去，只留下后面两个字做名。
“那我以后就不叫‘闭嘉’啦？叫‘嘉’吗？”闭嘉摇头晃脑的，觉得不太好听。
白游远笑了笑，“你还是叫闭嘉。如果以后不想叫这个名字，来找白叔叔，白叔叔给你重新起一个？”
“你又在怂恿他什么？”闭讼章听不下去了。他还在这儿呢就撬墙角？
白游远依旧笑眯眯的。
闭讼章抱着手臂，死死地盯着白游远。
“闭嘉，来。”白游远把闭嘉叫到一边，“你说你把祝馀的断叶接上了？怎么接的，能给白叔叔看看吗？”
闭嘉眨眨眼，小小的眉头往中间挤，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白游远很有耐心，“别着急，慢慢想。”
闭嘉的指尖突然泄出一缕红色的生机。
白游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目光少见地凌厉起来，“好了，收起来。”
闭嘉把手放下，不解道：“怎么了白叔叔？”
“除了祝九和单慕，还有谁知道你会这个？”
“应该没有了吧。”
闭嘉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他自己也不清楚刚才指尖的红色是怎么来的，好像他只是用力地想了一下，就出现了。
“好。”白游远重新恢复温润的样子，“你和祝九他们先在旁边玩一会儿，我跟你爸爸说点事情，一会儿再让你爸爸带你回家，行不行？”
“行！”闭嘉很乖，自己去找祝九和单慕玩了。
白游远朝闭讼章招手。
闭讼章走过去，“发现什么了？”
“你儿子身上有复生草的灵力。”
“复生草？”闭讼章脸色难看，“你确定没看错？”
白游远神色也有点凝重，“不能说没看错，但七八分吧。如果不是当年我有幸见过复生草覆面，也不敢这么说。”
复生草也是上古神草，和他们一样的天生地养。但不同的是，复生草草如其名，把它放在死人的脸上可以死而复生，神族的吃了，可以伤口愈合，无限再生。
早在千万年前复生草就已经彻底灭绝了，毁灭的原因未知，是突然毁灭的。就连所有长着复生草的地方都彻底翻毁。
当时复生草灭绝，确实给了神族不小的打击。不过后来有传言说是复生草不符合生死的轮回规律，是灭绝在天道规则下的。
世间一切都有自己的规则法度，不偏颇，但也绝不会让一方独大。
如果复活草一直存在于世间，那就不会有真正的死亡，神族不会陨落或沉睡，妖魔鬼也会永存。那最弱小的人族还有什么活头？
一切都应该是互相牵制的。
没有了复生草后，妖、魔、鬼都没有了什么永存于世的活泛心思，争争抢抢，抢不过就认命，反正最终玩不过天道规则。
现在沉睡的神族逐渐苏醒，妖怪也多了起来。不过现在仍然处在一个平衡里，因为现代社会没有那么充裕的灵气，不足以支撑神族和妖怪做更多的事。
可复生草再现那就不一样了。
白游远拍拍闭讼章的胳膊，“当时把嘉荣安排给你养，确实只是我的一时兴起。那时候只觉得嘉荣和其他的神草不一样，有灵性，化形快，隐隐觉得不对但是也没深想。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感觉是对的。只有你能护得住嘉荣。”
闭讼章回头看了眼没心没肺跟祝馀和丹木闹着玩的儿子，心事重重，“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梼杌想吃嘉荣也能解释了。”
“是啊。”白游远叹气道，“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回去多叮嘱嘉荣，让他别随便在别人面前露灵力，谁面前也不行。连吓带哄，怎么都行，你自己看着来。”
闭讼章好笑道：“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那我应该会说什么呢，讼章？”白游远目光幽深，“天性和性格本来就是两回事。现在也不是那个必须做什么、只能做什么的时期了。时代早就变了，讼章。”
闭讼章勾唇，“你这话我爱听。”
白游远和闭讼章一前一后过去，把孩子各带各家。
闭嘉对祝九依依不舍的，“白叔叔，你要把祝九带到哪里去住啊？远吗？祝九能和我一起住吗？”
单慕“哼”了一声，紧紧地牵着祝九，“不！行！”
白游远摸了摸单慕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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