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白的面孔从眼前消失,但公孙锡的眼瞳仍在不住地颤抖,他缓缓转过有些僵硬的身体,却看到了莉莉安站在烛台下,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公孙锡呼出一口浊气,放下心来,低声问道
莉莉安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公孙锡的身边,又回头确认了一下四周没人,悄悄地说:
“早就跟你说过了,精灵用不着睡那么多觉,不过看来,你也感觉到不太对劲了是么?”
公孙锡看着面前莉莉安明亮的眼眸,点了点头道:
“我看到你在韦斯特面前的样子,还以为你并没有察觉。确实,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韦斯特在最关键的时间救了我们,还分享了食物和房间,未免太相信我们了。
而且这个教授住的地方过于整洁,他的表现得也异常冷静,不像是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公孙锡继续讲述着他的发现:
“我记得刚见到他的时候,有留意过他手臂上的伤口,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打上绷带,也不可能一丝血都没再渗出来,这自愈能力不像是正常人,对了,你是怎么发现这里面有问题的。”
莉莉安眼神认真,表情诚恳地说出了两个字。
“直觉。”
“直觉?没了?就只是直觉而已?”
“没了,我是刚刚躺下后才感觉到不对劲的,教授他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能量波动,很怪异,我顺着直觉找到了这边。”
公孙锡听后虽然很难理解,但还是选择相信莉莉安所说的,毕竟在这样危险的处境中除了塞鲁托,一般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安心的睡觉。
继续在四周探索的公孙锡心里一直藏着一个问题,现在单独和莉莉安在一起,正好有机会向她询问
“当时你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我和塞鲁托,你知道自己的力量撑不住我们三个人,掉下去的话我们都得死。”
莉莉安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缓缓答道:
“你们和我遇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
莉莉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小时候父母带我离开了族人,死在了晴空树下,树灵爷爷在三年前再也没有了声音。
我一个人困在那棵树上,每天看一样的天空,看一样的废墟,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以为不管是谁总会离开我。”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直到你们来偷我的果子。”
公孙锡的嘴角轻轻抬起一个笑容,他第一次看到莉莉安这样的一面。
“塞鲁托那个笨蛋,被我抽了一鞭子,却还给我送礼物,食物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他叫我一声大哥,我不想轻易地抛弃他。”
莉莉安说着说着,竟然也笑了
“你呢,明明怀疑我,还是愿意帮我解除封印带我一起离开。你们完全可以自己走的,对吧?可你们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公孙锡,眼神认真得让人不敢对视:
“所以看到你们要掉下去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我不想再有人离开我。”
“别以为我当时没看到,你在窗户外面离晴空树只有一步之遥,你明明可以跳到树上离开这里,但你还是选择去救塞鲁托,你的想法应该比我更加坚定。”
公孙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从地下停车场醒来到现在,虽然只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但却发生了许多事情。
塞鲁托一路跟着他,对他十分信任,想起在地下车场,他割开蛛茧、把塞鲁托从里面拖出来的那一刻,想起塞鲁托在窗台上颤抖着往下看,却没有一句抱怨。
“这是我的选择。”公孙锡说。
莉莉安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那看来我们都一样。”
“走吧。”公孙锡率先迈步,“再去别处看看。”
那些精致的烛台沿着书架摆放,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
公孙锡放慢脚步,仔细打量四周。忽然发现,这些烛台的摆放位置似乎有些规律。
它们构成了某种几何图案,从四面八方向着某个位置汇集。
“那边有和教授身上相同的气息。”莉莉安指着前方说道
那里是一张巨大的书桌,桌上摊开着许多泛黄的纸。
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线条和符号,公孙锡一个都看不懂,但他能看出,这些符号和墙壁上的符文是同一套体系。
“这里……让人感觉很奇怪。”莉莉安突然停下脚步。
公孙锡没有莉莉安那般的直觉,只好仔细搜寻,想要找到那奇怪所在。
一排书架的深处,光线几乎照不到的地方,他隐约看到了一个铁质的箱子。
两人缓缓靠近,发现这个箱子不大,有半米见方,表面锈迹斑斑,但锁扣是完好的。
公孙锡蹲下看了看锁,是旧式的那种挂锁,锁孔里全是锈。
“你能打开吗?”莉莉安问。
公孙锡没回答,抽出短刀,刀尖卡进锁扣和箱体之间的缝隙,深吸一口气,发力。
“咔”的一声,锈蚀的锁扣崩断。
箱子里躺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和几卷泛黄的图纸。
公孙锡拿起日记,翻到第一页。
字迹陈旧,却十分工整,不是那种潦草的随手记,一笔一划写下,像是写日记的人在强迫自己保持某种秩序。
“第三天,那些重复的呓语折磨得我快要发疯了,我把那些不明含义的发音记在了扉页,希望有一天能够明白那代表着些什么。”
“第十一天。”
“低语又来了,它说‘你妻子在等你’。我知道这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不停的流泪。”
公孙锡的手指顿了顿,继续往后翻。
“第二十三天。我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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