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公孙锡从废矿棚的石板地上坐起来。后半夜裂谷的风比前半夜硬了不少,矿棚的木门被吹得磕了一整夜的门框。
他中间醒了两次,第一次把背包往里挪了半寸,第二次只是睁眼看了一下铜锈,龙崽把自己盘在墙角,尾巴盖住鼻尖,从头到尾没换过姿势。
矿棚里比昨晚更冷了。
莉莉安已经醒了,蹲在棚外正在喂马。
石墩在她身后偏了偏耳朵,北风甩了一下尾巴,两匹马的鼻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短促的白雾。
“要不要去村口看看,那边好像挤了很多人。”她问。
“去看看,昨晚你也听见了,那阵钟声加哭声,我总感觉奇怪得很。”
公孙锡把干粮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干草屑。铜锈被他从墙角捡起来放进背包,袋口收到只留一条缝。
今天要靠近人多的地方,尽量不让这个小家伙被发现。
两人从裂谷侧面的碎石坡往上走,蒸汽在清晨的冷风里被吹散了半边,灰泉村的轮廓重新从雾里浮出来。
那排黑草皮屋顶和封死的门窗还维持着昨天的模样,铁铃在晨风里偶尔被吹响一声。村口最近那间石屋的墙根下面蹲着两个人影,裹着毯子缩在那里,像等了一整夜。
石墩走到碎石坡拐弯处时停了一下,用鼻子往地面上喷了一口白气,像是在适应清晨太阳升起后的温度。
裂谷上方旧哨塔地基边上有一截残墙,半人高,刚好挡住两个人的下半身。
公孙锡在墙头坐下,莉莉安靠在他旁边,从这个位置能俯视村中央整片空地,火刑柱、柴堆、**的村民,一览无余。
村中央那根烧黑的木柱下面有人正在堆柴。
湿柴的树皮被剥了一半,堆在干草和引火细枝之间,码成了一个紧凑的梯形。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堆柴不是为了烤肉,要的是最快速度把柱子上的人烧死。
桑焕从村东头押出一个人,那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袖子遮住了手臂,只露出手腕以下的部分。
村里人自动退到石屋墙根下面,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个年轻猎人把那个人推到木柱上,桑焕亲自拉绳子,三股粗绳绕了三圈系死。被绑的那个人像是经历了一整夜的折磨,一直在看村口那条小路的方向,像在确认又像是等待。
“霍岑!”
桑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浑厚,每个字都底气十足。
“村里前后**好几个人,还有失踪的。不止一个人举报是你有问题,那些人死亡时间和你夜班独自巡逻的时间正好能对得上。我问最后一次,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霍岑把头偏了一下,整个人的神色疲惫不堪。他干瘪苍白的嘴张了张,像想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他慢慢摇了摇头。
旁边一个老猎人把柴堆里歪掉的木柴摆正,补了一句:“去个人,带他家女人过来。”
村民在等待的时候,玛拉婶从人群中走到火刑柱侧面。
只见她虽然上了点年纪,但背挺得很直,一手按在腰间,村里人自动给她让开半圈空地。
她看了霍岑一眼,目光落在他被袖子遮住的手臂上,然后她转向桑焕。
“最后都确认过了吗?”
“老柴栋说在裂谷上边见过黑**的影子,位置跟霍岑的巡夜观测点重叠。
另外三个猎人报他这几次巡夜班次跟出事的日期全对得上。所有证人证词都对得上,他最近也变得古怪得很,可以确认就是他。”
“你问过布伦没有?”
“布伦村长家的门还是封着的,我去敲过,他谁都不见。”
玛拉婶停了几秒,她看着柴堆,看着旁边那个老猎人手里的火把,那是一根包了油布头的木棍,布头的油脂已经被手指反复捏过很多次,油痕沿着木棍往下渗了半截。
她又看了一眼霍岑,然后她点了下头,确认了这场公开的处刑,全场猎人的火把同时往下移了半寸。
火把扔进柴堆,黑烟先从干草和细柴之间冒出来,翻了两翻之后火苗贴着木柱底部往上爬。
现场并没有等到**的妻儿,或许是她们不忍心看到这场面。
火舌刚舔到霍岑的裤脚,他身体里突然传出骨骼错位的闷响,骨头像是在皮肉下面重新排列,关节往反方向拧了半圈又弹回来。
三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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