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参宁王温杳,勾结外敌毒害先帝、制造冤狱残害忠良、架空幼帝把持朝政!”
大殿上的歌舞丝竹霎时间停了下来,几道视线齐刷刷朝着温杳看了过去。小皇帝僵在御座上半晌不知该答什么话,求助一样使劲往温杳脸上看,几乎要哭出来。
温杳恍若未见,自顾自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殿下立着的岳旬忽而觉得自己连呼吸声都粗重了起来,一呼一吸在这样的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绵长,甚至有些吵闹。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老九,你吃醉了酒!说什么浑话!”
“欸,七哥,让他说。”温杳晃了晃杯子,抬起眼眸,冲着出声的老七举了举杯,“咱们不能阻塞忠谏,有什么好的谏言你就让他提出来嘛!我不怕叫人家参!”
温杳抖抖袖子,冲着小皇帝的方向一拱手:“陛下年幼,那本王便斗胆替陛下问话。”
“康王,你既说本王勾结外敌,有何证据?”
康王似是就等着他这句话呢,极其自信地上前一步:“还用得着证据?你让叔伯兄弟瞧瞧你那眼珠子,谁不叫你一句小鞑子?”
岳旬猛然抬头,竟不料刚巧和温杳对视上了,也正正好好看清了康王口中说的那一对儿眼珠子。
温杳生得其实很符合大胤汉人的审美,生得白而润。可他却天生生得一双琥珀色的瞳仁,灯下看尤为显眼。
他母亲就生得这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这是母亲给温杳留下的唯一遗物。
这家伙平时假得像一尊瓷人,可岳旬抬眼那一瞬间却发现了从未有过的戾气在温杳的眼中翻涌起来,带上了一点不属于大胤汉人的、类似兽类的血腥气。
“谁人不知你生母是光义二十六年北鞑进贡的宫人!我去好生探查了一番,竟发现那批宫人里竟然夹着个额尔赫汗同女奴生的小女儿——可不就是你的生母!这么算来,你恐怕还得叫一句占着我大胤半壁江山的那位阿日斯汗一句舅舅!”
“哦?你说这个。”温杳面上的表情很快变得无悲无喜,一下一下把酒杯在桌上磕碰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自弘武年间我大胤逐北鞑于捕鱼儿海以北,北鞑称臣,年年纳贡,其中就包括十岁上下的宫人和阉童。”
“既然是宫人,被天子看上诞下个皇子公主,那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天恩。倘使皆若你说的那般,有点子北鞑血统便是通敌的铁证,大胤的藩王宗室恐怕要有十之一二都洗不干净了!”
“藩王宗室都敢通敌叛国,列祖列宗的江山岂不是早就要拱手让与他人?”温杳偏过头去,当即点了一个人起来,“你说是不是,六爷爷?”
被喊“六爷爷”的那位虽是在座的辈分最高的一位,四五十岁了。可他到底也经不起这折寿的一声喊,哆哆嗦嗦出了席,“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陛下明鉴,宁王明鉴,臣绝无通敌叛国之心!”
很不幸,这倒霉蛋子乃是弘武皇帝的玄孙,承袭的是辅国将军的爵位,他那个做亲王的曾祖父就是弘武跟北鞑宫人生的;更不幸的是,他本人的生母也是个北鞑宫人。
再抬起头来,辅国将军的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温杳并不看那倒霉的辅国将军,反倒是环顾了群臣诸王一眼,冷笑起来:“若论通敌叛国,当初本王守京城九门的时候,诸位身在何处啊?”
他这话一出,在场六部九卿几位堂官身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各个都心虚地不敢看温杳。独那康王一个不知他这话是何意,还梗着脖子要同温杳分辩。
温杳看着他,脸上笑意更盛:“老九,今日撺掇你参我的人、这几天日日夜夜哭太庙的人,有没有告诉过你——”
“京城尚未沦陷,各卫所驻军回援京师的时候,是谁率先抱着太子南渡?是谁截住了北上拱卫京师的军队,令其首先应‘拱卫圣驾’?”
他眼里的笑意一分一分冷了下来,只剩下一张纸糊的面具扯着一张笑脸,勉勉强强糊在脸上:“难不成,是京城九门之上挎雁翎抱火铳的我吗?”
康王的脸色变了几分,强行定了定神。
按他心里谋划的那样,他说完“宁王当诛”之后,在座文官应当群起而攻之才对。可为什么他们一个二个却坐在座上,噤若寒蝉,甚至连抬头看温杳一眼都不敢?
“毒害先帝……那就更是无稽之谈。”温杳眯起了眼睛,席间的灯光就全聚在了他的眼中,他用目光一一扫视过在座的众人,“天下人皆知,先帝乃是殉国的。上对得起列祖列宗‘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嘱托,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京师城破前未让鞑子进城伤及百姓分毫。”
“你说这话,污蔑了我事小,岂不是辱没先帝!辱没君父!我还不知大胤宗亲里竟然有你这样无君无父的不孝儿孙!”
温杳声调铿锵,不容辩驳,只阶下低着头的岳旬微微轮转了一下眼珠。
据他所知,“先帝殉国”这个说辞原本就是温杳自己提出来的。
当初京师城破温杳被俘,都以为他是死了。结果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竟让他给逃了出来,还把和打得七零八落的辽东军同余下几个吃败仗的军队重新攒在了一起,且战且走,又和南渡大部队遇上了。
当时包括宣平侯在内的几位勋贵,已然领兵身殉国祚,还是温杳领着辽东军在淮河沿线打了一场大仗,这才止住了北鞑南下的脚步。
当时便有老臣出来问他:“天子何在?”
温杳自然交不出来他那便宜哥哥仁正帝,只好当场大悲大恸,几近呕血:“陛下殉国了。”
至于仁正帝究竟是怎么死的,温杳只怕是洗不太干净。
可他今日这样一顶大帽子下来,先帝不是殉国的那也得是殉国的!
大胤丢了半壁江山,本就人心浮动,一个殉国的先帝不可不算是一剂镇人心、靖浮言的良方。
康王狞笑一声:“任凭你说什么,我只问你——辽东兵败究竟怎么回事?北鞑究竟为何两日之内长驱直入,直下山海关?辽东巡抚为何迄今为止仍未定罪论罪?!”
“莫不是岳盛根本没有什么罪过,而是你自己说不清楚,根本不敢论他的罪吧!南下这一路,宣平侯及其世子战死之后皆有追抚,怎么就他岳盛特殊?!宁王殿下坐视宵小污其为叛臣,岂非寒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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