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盯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魔偶，第无数次尝试同时操控两个身体做出不同动作。
左边的魔偶宋昕抬手梳头发，右边的本体宋昕同时蹲下身子系鞋带。总有一个动作慢了半拍，姿势显得有些僵硬。
当她全神贯注控制一个身体时，另一个身体的反应总会慢一点。就像大脑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认真工作，另一半在偷偷打盹。比如魔偶正在和其他人说话时，如果此时本体施展大型魔法，魔偶的表情就会变得像面具一样僵硬。
她试过很多方法。像调整注意力分配比例，或改变魔力输出节奏，但都没用。
宋昕睁开眼，两个身体同步做出的垂头丧气的姿势。
米迦完全理解不了这个问题。
对炽曜大天使来说，控制分身就像人类呼吸一样自然。此刻她本体坐在宋昕肩头，翘着腿，翅膀慢悠悠地扇着，嘴里还在讲解如何在被人注视时保持自然微笑的要领。而在遥远的异世界，她的分身正端坐在神殿上，洁白羽翼展开，垂眸聆听着信徒们的祷告，履行着神职。
两件事同时进行，毫不冲突。
“你就不能……嗯，让思维分成两个线程？”米迦用翅膀尖点了点宋昕的额头，“这边想这边的事，那边想那边的事，互不干扰。”
宋昕试过。
结果是她本体一边走路一边控制魔偶施展魔法时，本体差点撞上空间里的空气墙。
“我可能，”宋昕叹了口气，终于承认，“在一心二用这方面，没那么大天赋。”
米迦歪了歪头，一脸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会做不到的困惑表情。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宋昕的肩膀，继续讲表演课。
就在宋昕叹气的时候，神明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间，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神袍。祂没有看宋昕，也没有看米迦，只是抬手轻轻点了点。
那本厚重的魔法书自动飘浮，封面泛起淡淡的光。
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着，光芒越来越亮，整本书像是被重新注入魔力，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了将近三分之一。
完成这一切后，魔法书缓缓飘到宋昕面前，悬停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神明分身这才抬眼看向宋昕。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祂消失了。
从出现到离开，全程不到几秒。没有说一句话，甚至眼神交流都没有。
连米迦热情挥手打招呼都没得到回应。
“真是冷淡啊。”米迦撇撇嘴，翅膀不高兴地耷拉下来。
宋昕没接话，她伸手接住漂浮的魔法书。发现书入手的感觉不一样了，原本就厚重的硬壳书籍，此刻似乎更加沉甸，厚度也增加了。
她翻开书页。
原本写满基础魔法和咒语的书里，多了许多全新的内容。新出现的页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复杂的图案，类似电路图的结构。线条交错，节点分明，旁边标注着细小的符文注释。
宋昕完全看不懂。
那些术语太专业了，像是另一门完全陌生的语言。她皱着眉头翻了几页，只觉得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她抬头问米迦。
米迦飞过来瞥了一眼，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用你们世界的说法就是自动化啦。”
也就是预设快捷指令，自动执行某些基础功能。
她飞到书页上方，小手指着其中一个结构：“看见这个回路没有？这是‘条件触发式’的。你可以在魔偶的魔力核心里设置一个‘关键词’，当满足条件时，魔偶就会自动执行预设动作。”
宋昕思考了几秒，明白了。
她翻回之前的页面，仔细看这些新出现的魔法结构。确实，每一个结构都对应着一种基础功能：自动行走、自动站立、自动维持平衡、自动执行简单指令……
就像她给魔偶装上了一套自动驾驶系统。
而那些她一直克服不了的延迟问题，如果换成预设程序自动执行，就不再需要她分心操控了。
宋昕想起之前的那次，她用光形态复活纪霖，有人从背后偷袭时，因为情况危急，她根本没来得及给魔偶下达防御指令，但魔偶自动展开了护盾，她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终于明白了。
神明早就在魔偶里设置了一个‘快捷关键词’，就是保护宋昕。
而现在，神明给了她更多这样的‘关键词’，让她可以自己设置，自己完善。
如果克服不了问题，那就换种方式解决。
宋昕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刚才打游戏连胜的喜悦，都没有此刻心情的十分之一。
一旁的米迦看着她这副心里默默开花但表面故作镇定的模样，无语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迷你天使翻了个白眼，从书页上飞起来，悬停在宋昕面前。
“别偷笑了。”米迦双手叉腰，“这些知识，你生啃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全部学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她拍拍书页上那个标着基础模块的结构。
“比如，自动行走。”
魔偶的一切动作都需要宋昕实时操控，包括最基本的行走。走路的步幅、频率、重心转移、手臂摆动等等，这些细节都需要她分心控制。而应用了自动行走指令后，她只需要给魔偶一个去那里的念头，魔偶就会自己走过去，步伐自然流畅，不会同手同脚，不会突然卡顿。
非常便捷。
不过即便自动行走已经是这些新魔法中最简单的一个，宋昕还是在米迦的指导下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理解原理。
替身魔偶的魔力回路本质上是一种能量流动体系。那些交错的线条是通道，节点是控制点，符文是指令。她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动行走这个指令模块，正确接入魔偶的魔力回路中。
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
“不对！”米迦的羽毛炸起来了。
洁白的翅膀完全张开，细小的光尘簌簌往下掉。金色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有几缕翘了起来。她飞在空中，双手抱胸，盯着宋昕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为什么把行走模块接到手臂控制节点上？你们世界的人类是用手走路的吗？”
宋昕：“……”
米迦老师，你的眼神真的很伤人诶。
她默默拆掉刚才的连接线，重新看向魔法书上的图示。
魔偶的魔力回路基础单元有些类似于计算机编码，只有1和0两种形态。但在实操中，它们一种是圆形带个小缺口的符文，另一种是完整的圆形符文。在身为人类的宋昕眼里，这两种符文就像数字0和字母O的区别，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圈圈圆圆，圆圆圈圈。
她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好久，眼睛都看花了。
“你是故意的吗？”米迦瞪大了眼睛，“还是说，你们这个世界的‘计算机专业’，教的就是怎么把程序写崩溃？”
“它们长得太像了。”宋昕老实说。
“哪里像了？！”米迦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圆润饱满，边缘光滑，明显是‘尤娜符文’是开放端。”又指另一个，“这个稍微扁一点，中间有个小点，是‘基赛符文’闭合端。区别这么大！”
宋昕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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