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亮着，光线有些暗。窗帘拉得很严实，遮住了窗外的夜色。钟雨涵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宋昕坐在床沿，两人中间隔着小小的床头柜。
“明天会很危险。”宋昕说，“我用魔法改变他们的认知，让我变成你的样子进去吧，那样安全些。”
钟雨涵摇头。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逞强，是经过思考后的决定。
“我会散打，学了十几年。”她说，“虽然比不上你的魔法，但自保足够。而且比起我，我表姐更需要保护。她完全不知情，明天就要回来，一头撞进这个陷阱里。”
宋昕看着她。钟雨涵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装着清晰的决断。
“你联系上她了？”
“嗯。”钟雨涵拿起手机，调出聊天记录，“于阿姨给的号码。我加了她的社交账号，说是她妈妈让我联系她的。”
聊天记录不长，但信息关键。
于爽确实在国外读书，因为论文的事，今年便没有回国过年。其实往年她也不会回村里过年，但今年村里突然要求她必须回去，语气严厉，她一直拖到最近，才不得不订了机票。
但巧合的是，因为中转地天气恶劣，航班一再延误。她此刻还在机场等待，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起飞，下飞机也要明天晚上了。她在文字里透着焦虑，不是因为赶不上所谓的入族谱仪式，而是担心父母。
她父亲电话里支支吾吾，母亲又突然联系不上。
钟雨涵以同村晚辈的身份和她聊了几句，问了些村里的情况。于爽提到，村里最近半年很奇怪，所有在外打工的年轻男性都被叫了回来。他们不干活，整天聚在一起，情绪亢奋，像是在等什么大事发生。
“我问过一个关系还算可以的堂弟，问他们等什么，他只说‘好事将近’，不肯细说，只是让我回来。”于爽在消息里写，“我爸也不肯说，让我赶紧回来。而且我妈从今天开始一直没接电话，我很担心。”
可奇怪的是，今天白天钟雨涵在与于阿姨聊天的时候，于阿姨手机都没离手，就怕错过女儿的消息。
于爽的疑惑并不作假，她说今天给父母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自己飞机延误的事，但母亲的电话完全打不通，消息也不回，父亲电话倒是能打通，但刚接通说两句话就被挂断，一副很忙的样子，完全不听她说话。
聊天到这里就停了。钟雨涵安抚了她几句，没有多问别的问题，怕引起对方警觉。
宋昕看完记录，抬头：“所以她明天回不来。”
“对。”钟雨涵收起手机，“但村里人不知道。”
“村里人肯定做了什么手脚，让于阿姨联系不上她女儿，她丈夫于洪大概知情，但却是村里人的帮凶。”
于阿姨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于爽了，再加上钟雨涵已经到了村子，他们肯定也知道拖不住钟雨涵太久，所以明天，如果于爽不出现，他们可能会对于阿姨家采取更过激的手段。
所以不如由宋昕假扮成于爽。
“而且，我们还需要一个足够让我们接触到核心的身份，我是‘外嫁女儿的女儿’，你是‘于爽’，两个都要进族谱的女孩，能合理地在村里走动。”钟雨涵说。
宋昕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决定一旦做出，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清晰而有条理。
两人从于爽的社交账号相册里找出几张近照。照片里的女孩刚到三十，和于阿姨十分相像，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笑起来有些腼腆。
宋昕仔细记住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而后施展认知魔法。
魔力开始流动，无形的能量波纹以宋昕为中心扩散开来。她睁开眼时，脸还是那张脸，但在钟雨涵的感知里，坐在床沿的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雨涵？”宋昕开口，连声音都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点柔软的略带疲惫的声线，和照片里于爽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钟雨涵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她盯着眼前的人，大脑和眼睛在打架。明明亲眼看着宋昕在她面前施展魔法，明明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可自己的认知却在不断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就是于爽，那位只有小时候见过一面的表姐。
可这分明是宋昕。
钟雨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我的大脑和眼睛在互相打架。再盯着你看，恐怕真的要左右脑互搏了。”
宋昕被这种说法逗笑了。她调整了一下魔法，让蒙蔽认知的效果不对钟雨涵生效。钟雨涵这才睁开眼睛，眼前的宋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你的魔法很厉害。”钟雨涵说。
两人花了近一个小时核对信息。于爽的家庭成员，她的求学经历，她小时候在村里的玩伴，她父母的工作习惯。钟雨涵从于阿姨那里问来的细节，拼凑出一个相对完整的画像。
“如果被问到国外的事，就说学业忙，具体细节含糊带过。”钟雨涵说，“他们没出过国，不懂，而且表姐也好几年没回村子了。重点是表现出对父母的关心，”
宋昕一一记下。
所有细节核对完毕，已是深夜。钟雨涵订了早上六点的闹钟，两人简单洗漱，休息。
宋昕也不放心钟雨涵一个人住在这里，便和姥姥打了声招呼，说在朋友家过夜。她又和不放心的姥姥视频了一下，确认自己安全，便也住在了宾馆内。
宋昕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她分出一缕心神进入空间，继续练习替身魔偶的操控。她练了好一会，直到感到精神有些疲惫，才退出空间，沉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两人简单吃了早餐。宋昕已经维持着于爽的样貌，连吃饭的动作都调整了。钟雨涵看着她的变化，心里暗暗佩服。除了魔法的效果，更是宋昕自己的观察和模仿能力。
退房，上车。钟雨涵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小镇，开上去往村子的道路。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道路两旁的田野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路上，两人最后一次核对计划。
“进村后，先去看于阿姨。”宋昕说，“这是最合理的。你是‘昨天答应再来看她的晚辈’，我是‘刚回来的女儿’。这个理由他们没法拒绝。”
“如果他们拒绝呢？”钟雨涵问。
“那就坚持。”宋昕看着前方道路，“态度温和但咬定。他们不想在仪式前闹出不愉快，大概率会妥协。”
钟雨涵点头。
车子拐进村道。早晨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路面投下光影。村子越来越近，屋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安静得有些过分。
村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是两个中年男人，蹲在路边抽烟。看见车子，他们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热情过度的笑容。
钟雨涵停下车，摇下车窗。
“雨涵回来啦！”其中一个男人凑过来，眼睛往车里瞟，“这位是……”
“小爽姐。”钟雨涵自然地介绍，“我在镇上刚好碰到她，就一起捎回来了。”
宋昕，也就是于爽，推开车门下来。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是昨晚连夜传送回家拿来的旧箱子，符合一个留学生归国的形象。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宋昕注意到其中一人手机上正是于爽的照片。
“真是小爽啊！”男人确认无误，笑容更热情了，热络得近乎虚假，“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来来来，箱子给我，我帮你提。”
他伸手来接箱子。宋昕没有拒绝，松手时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软，带着点长途旅行后的疲惫。
“族长和村长都在等你们呢。”另一个男人说，“直接去族长家吧，早饭都准备好了。”
“我想先回家。”‘于爽’轻声说。
钟雨涵锁好车，走过来：“我们先去看看于阿姨吧。小爽姐刚回来，肯定想先见见父母。”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族长说直接去他家，仪式前有些规矩要讲……”
“就看一眼。”钟雨涵语气温和，但脚步已经往村子里走，“耽误不了几分钟。小爽姐这么久没回来，总不能过门不入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打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追上来：“行，那就先去看看。族长说他在那边等你们。”
一行人往村子西边走。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巷道里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看他们一眼，又迅速缩回去。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连鸟叫都显得稀疏。
于阿姨家的院子到了。
院门虚掩着。推开门，院子里冷冷清清。于阿姨的丈夫，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蹲在屋檐下，脚边一堆烟蒂。看见众人进来，他猛地站起来，脸上挤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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