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迦期待的目光中，宋昕视死如归的取出那个铁盒。盒子很精致，分量扎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米迦的眼睛更亮了。
她扑扇翅膀飞起来，绕着铁盒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包装够浮夸，我喜欢。”
宋昕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颜六色的豆形糖果，每一颗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包装侧面的口味列表上写着些让人不太敢细想的名词。
米迦已经落回她肩上，伸长脖子往盒子里看。
“快，随便给我一颗。”她催促，翅膀兴奋地轻颤。
宋昕犹豫着，从中间挑了颗粉色的。那颗糖几乎和米迦的头一样大，宋昕捏着糖纸的一角，小心地递过去。
米迦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接住，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她的表情在瞬间经历了复杂的变化。先是期待，然后是困惑，接着整张脸皱了起来，翅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什么味道……。”她含混地说，但没吐出来，反而又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脸颊微微鼓动着。
“入口是甜的，又有一股土腥味，黏糊糊的……”
宋昕屏住呼吸。
米迦把糖咽下去，翅膀又抖了抖，然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眼睛亮得惊人，“再来一颗。”
宋昕看着她又从盒子里拿出颗绿色的糖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这次是更明显的震惊，眼睛瞪大，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她缓慢地继续咀嚼，眉头松开又蹙起，像是在仔细分辨口腔里的每一种味道。
“有点涩，又有点酸。”米迦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思索，“像草坪修剪后的青草汁，但尾调又有点甜。”
她把糖咽下去，看向宋昕，眼神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你们人类竟然能想到把这种味道做成糖果，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米迦喜欢这种每一颗都是未知的冒险。
宋昕看着肩上这个因为怪味豆而兴奋不已的炽曜大天使，再看看手里那盒包装华丽的糖果。几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在脑海里碰撞，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默默又递过去一颗黄色的。
米迦接过，这次吃得更快了。
“这个好吃，酸酸甜甜的。”她说着，翅膀愉快地展开，小小的身子从宋昕肩头飞起来，绕着宋昕转了一圈，细碎的光尘随着她的飞行轨迹洒落下来。
“你这个学生我教定了！”米迦在空中宣布，声音里满是干劲，“不就是伪装潜入吗？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教得连你自己全家人认不出来。”
宋昕握着糖果盒子，看着在空中兴奋飞舞的迷你天使，再一次在心里感叹。
这次的学习，真的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时间平缓地流过。
一周后，期末考试全部结束。最后一门课的收卷铃响起时，窗外正飘着细碎的雪。宋昕把笔袋收进背包，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下午寝室四个人一起去吃了火锅。店里的热气蒸腾，玻璃窗上蒙了厚厚一层水雾，外面的街灯在水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团。林晓在讲寒假计划，田悦抱怨家里人又让她兼职司机，钟雨涵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宋昕把涮好的肉片夹进碗里，听着室友们的交谈，热气熏得脸颊发烫。
饭后各自道别。林晓家里人来接，田悦打了车，钟雨涵和宋昕一起走到地铁站。雪已经停了，路面结了薄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寒假快乐。”进站前钟雨涵说。
“寒假快乐。”宋昕回应。
地铁载着她驶向车站。窗外的城市夜景向后流淌，霓虹灯在积雪的反射下连成一片模糊的光。
这一周里，宋昕每天都会前往学校附近的商铺，尝试完成米迦布置的课后任务。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失败了。
第一次，她走进学校附近的小超市，目标明确地拿了两块某牌子的巧克力。结账时，笑容和蔼的老板娘利落地扫码装袋，一切顺利。约莫半小时后，宋昕换了一顶帽子，再次走进店里，径直走向同样的货架。她的手刚碰到巧克力包装，老板娘热情的声音就从柜台后传来：“同学，又来买这个啊？这个牌子就剩这两块了，要不要试试旁边那个，也是黑巧，口感更醇一点。”
宋昕动作一僵，含糊地应了一声，还是拿起了原来的那块，付钱离开。
走出店门时，还能听到老板娘跟刚进来的熟客笑着说：“现在的小姑娘，喜欢一样东西就认准了。”
第二天，她换了目标，选中一家新开不久的鸭货店。玻璃橱窗里挂着油亮亮的鸭脖、鸭翅，卤香四溢。第一次买，她只要了最小的分量，店主是个沉默的中年大叔，麻利地称重拌料，打包，全程没多说一句话。宋昕心里升起一点希望。第二次，她特意隔了更久，换了件颜色不同的外套。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店主抬头看她一眼，手上拌料的动作没停，却开口了：“还是要微辣？”没等宋昕回答，他已经熟练地一边打包一边对旁边等待的顾客说：
“我家味道稳，好多学生都爱来，像这姑娘，今天都来两回了。”
宋昕默默接过袋子，道了声谢，走出店门时，隐约听到店主带着点自豪的补充：“回头客多，说明咱家东西确实好吃。”
第三天，她决定去一家更不起眼的文具店。店面很小，货架拥挤，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总是在刷手机的老奶奶。宋昕刚踏进店门，还没来得及打量货架，老奶奶就从手机中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毛衣上。
是神明所赠衣物变化出的样式，上面的质地和针脚看起来十分特别。
“小姑娘，”老奶奶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和善，“你这毛衣是在哪买的？花样挺别致，料子看着也好，我孙女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买件类似的。”
宋昕：“……”
她开始认真筛选内向型的店主。
最终找到一家角落里的五金杂货铺，店主是个总戴着耳机听小说的阿姨，对顾客爱搭不理。宋昕第一次去买了一卷透明胶带。第二次去，她换了发型。胖阿姨全程盯着手里的手机，只在收钱找零时抬了下眼皮。就在宋昕第三次踏入店铺，心中暗自觉得这次有戏，伸手去货架上拿东西时，
“汪！汪汪！”
一只毛发蓬松的金毛不知从哪里欢快地窜了出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热情无比地直往宋昕腿上扑，毛茸茸的大脑袋一个劲地蹭她，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嗷呜”。阿姨这才摘下一边耳机，看了眼狗，又看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宋昕，了然地哦了一声：“大黄喜欢你。它一般不这么亲人。”算是解释，但显然也认出了这是今天来的第三回的顾客。
宋昕看着眼前这只双眼湿漉漉，吐着舌头一脸我喜欢你呀的开心大狗，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毕竟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回到姥姥家所在的小城后，任务的难度不降反升。姥姥以前在这里开过小店，街坊邻里大多相熟。宋昕虽然高中才搬来，但三年多的时间，足够让附近不少商铺的老板对她留有印象。
她去菜市场角落的豆腐摊，还没开口，系着围裙的大婶就笑呵呵地说：“昕昕回来啦？放寒假了？今天豆腐可嫩了，给你姥姥带两块回去？”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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