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晚有个节目是机器人跳舞，十几个机器人站成方阵，动作整齐划一，好不好看另说，至少挺新奇。
其他节目她都没太大印象了。歌舞热闹，小品搞笑，魔术让人猜机关在哪。快到零点时，主持人开始倒计时，窗外的鞭炮声已经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地炸开，电视里的声音几乎被淹没了。
屏幕里彩带飞舞，窗外夜空被烟花照亮。宋昕静静坐了几分钟，等倒计时的热闹过去，才关掉电视，回到自己房间，进入空间。
米迦正在等她。小小的天使今天换了套装束，翅膀上缀着细碎的光点，像把星星穿在身上。宋昕把春晚的节目跟她描述了一遍，重点讲了机器人跳舞那段。
米迦听得津津有味，翅膀随着讲述的频率轻轻扇动。听到机器人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时，她笑出了声：“人类真有意思。”
神明的分身也在空间里，安静地站在一旁。宋昕说话时偶尔会瞥一眼，但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像一尊精致的雕塑立在那里，连衣摆都不动一下。
宋昕心里难免有点小小的失落。她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是希望神明也能点评两句，或者至少有点反应。但她很快就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继续和米迦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新年上。
“你们那边也过年吗？”宋昕问。
“过啊，不过我们不叫除夕，叫「神祈日」。”米迦说，大致意思是祈祷神明赐下新一年祝福。因为每年的周期不固定，所以神祈日也不固定。每次得到的祝福内容也不同，人们就根据祝福来划分月份季节。
比如今年的第一月是大地之神赐予丰饶，那一月就被称为丰饶之月，作物成熟的飞快；二月是夜神赐予长夜，那二月的夜晚便格外漫长。
宋昕听得很惊讶。神明从没跟她提过异世界的事，当然，她也没主动问过。她大概能猜到那是个天马行空的魔法世界，但没想到连基础的月份更替都要依靠高位格存在的赐福。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被思想政治熏陶将近二十年的宋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些神明不太靠谱，胡乱给祝福的话，普通人会不会过得很艰难？”
米迦愣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笑出声，翅膀抖得光尘簌簌往下落：“啊～怪不得祂会选你。”
“诶？”宋昕不明所以。
“神王大人就在你面前啊。”米迦绕着宋昕飞了一圈，轻飘飘地落回她肩头，凑近她耳朵，用说悄悄话的语气道：“神也是惜命的。”
宋昕瞪大眼睛，连忙看向神明。
守护使大人的分身依旧那副冷淡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丝之前喜欢逗弄宋昕取乐的影子。即便成了话题中心，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直到宋昕看过去，祂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只是眨眼的动作莫名让宋昕觉得，
有点呆。
宋昕脑子里冒出这个形容词。她又仔细看了看，发现神明的分身站得笔直，动作细微而精确，确实有点像之前春晚看到的那些机器人，一种过于规整的感觉。
充满了人机感。
这个联想差点让她笑出声。她赶紧抿住嘴，把笑意压回去。要是真笑出来，估计又得挨个脑瓜崩。
米迦来了之后，空间里热闹了很多。除了日常的教学，她还总怂恿宋昕装饰这个纯白一片的地方。
“白色看久了眼睛疼。”米迦振振有词，“我可是炽曜大天使，成天待在光里，早就腻了。好不容易来趟新世界，我想看点不一样的。”
正好舅妈和姥姥买年货时多买了些福字和春联，宋昕就悄悄拿了几份进空间。
米迦没直接说喜不喜欢，但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指挥着宋昕把那副春联挂在空间最中央的位置。因为空间里根本没有实体墙壁，只有类似空气墙的存在，最后春联就那么神奇地悬浮在半空中，红纸金字，在一片纯白里格外扎眼。
挂好春联，米迦又教了宋昕几个装饰用的小魔法。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让光尘聚成特定形状，或者改变局部空间的颜色饱和度。一人一天使折腾了好一会，把一片区域染成淡金色，另一片染成暖橙色，又在空中弄出几个发光的小光球。
空间终于不再是一片纯白，多了点过年的气氛。
玩够了，宋昕准备离开空间回去睡觉。姥姥家这边没有守岁的习惯，明天大年初一，要早起。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神明分身忽然开口：“明早起床后，看一眼枕头底下。”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宋昕一愣：“什么？”
但神明已经不再说话，恢复了静默的雕塑状态。
她带着满肚子疑惑回到房间。躺下前先掀开枕头看了看，下面只有一个红包，是姥姥给的压岁钱。
看来得等明天早上才能知道了。
宋昕把枕头放回去，躺进被窝。窗外还有零星的鞭炮声，远处偶尔炸开一朵烟花，光亮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色彩。
也许是因为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也许是连日奔波后终于能放松下来，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像沉进温暖的水里，一路沉到最安稳的深处。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鞭炮声已经零星响起。
宋昕第一件事就是掀开枕头。
姥姥给的红包旁边，赫然多了一个新的。
这个红包不一样。封面的材质很特别，摸起来柔软得像云，但又保持着挺括的形状。颜色是温润的暗红色，比普通红包深一些，表面有细细的暗纹，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手感好到让人舍不得用力捏。
宋昕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才轻轻拆开。
里面不是钱。
是一张纸券。
纸张的质感同样特别，厚实而柔韧，边缘裁切得一丝不苟。券面中央印着一颗流星的图案，线条精致流畅，像是真的把一瞬而逝的光芒定格在了纸上。周围装饰着繁复而华丽的花纹，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杂乱。
整张券没有半个字，但宋昕看到它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是一张许愿券。
一张能实现任何愿望的许愿券。
没有任何使用限制，只要宋昕许愿，一切都能实现。
这是一个十分珍贵的礼物。
她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触感温润，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熟悉的能量波动。这份礼物太珍贵了，珍贵到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该许什么愿？世界和平？还是诡异彻底消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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