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从未看过女子的贴身小衣。
如今那满是花样的册子摊在他的眼下,他仿若坦然地垂眸细看。
先看见的是一片薄薄的三角料子,两边只缀着一对细弱得仿佛一扯就断的系带。
他不动声色看着,却不解,这带子似乎只能系于腰背之后,难道不会往下滑落么?
他看的时间过于长,三娘便以为他看中了这个款式,不由笑道:“如今正是春日,衣衫越穿越薄,这个时节娘子们都爱穿抹胸,不如就定这个款吧。客官再挑挑花样?”
三娘说着,又翻过一页。
谢执抬起头:“你替我娘子选吧。”
三娘笑呵呵的,当他是害羞。
“也行,您家娘子皮肤白,穿红色定然好看,不如就这两件,水红和桃红的。”
三娘指尖点了点,谢执草草扫了一眼,嗯了声。
从三娘布铺里出来,谢执不着痕迹地清了清喉咙,往木匠铺走去。
可没走几步,三娘挑的那两件花色忽然就跃入了他的脑中。
谢执的眼力极好,记忆力更好,即便方才草草一瞥,也将那两件小衣的模样深深记进了脑子里。
桃红色的那件,上面好像绣着一枚饱满欲滴的春桃。
水红色的,是一对戏水的鸳鸯……
谢执晃了下头,逼迫这不合时宜的画面从头脑中散去。
走进木匠铺,掌柜的热情迎上来,见他要买衣柜和妆奁,忙引着他在铺中挑选。
先选的衣柜,好巧不巧,那柜门上雕刻的,恰是一对戏水的鸳鸯。
那件水红色的小衣又再次在他眼前闪回了一下。
谢执面色如常,选中了这个衣柜。旁边还摆放着一套镜台妆奁,胡桃木打的,铜镜旁雕着花藤,上着粉色的漆。
春桃……
谢着抬手点了一下眉心。
“这个。”他选定了这套镜台妆奁,付了银子。
掌柜的亲自套车,将衣柜并镜台妆奁送到他的院子。
谢执和掌柜的一起搬运摆放,衣柜和镜台都沉甸甸的,忙完他的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脑子似乎终于恢复正常。
元璎缇的屋里如今变得满满当当,终于不空了。
掌柜的走后,谢执又亲手帮她把镜台妆奁和衣柜擦拭干净。衣柜很高,很宽敞,但里面空荡荡的,一件衣裳也没有。
谢执抱臂看了会儿。她的屋里是不空了,但她的衣柜太空了。
他斜靠在衣柜上,转头去看元璎缇。
她正安安静静坐在妆奁前。铜镜映着她美貌的脸,她唇角噙笑,一双细细的手正在抚摸妆奁上的花藤纹路。
她似是极喜欢这套妆奁。
谢执没有打扰她,直勾勾看了她一会儿,才从她屋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对比她的屋子,他自己这间房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木架子床,空得仿佛能听见回音。
但他不打算给自己多添置任何一样家具。
黄金万两是个吞金兽,他手里那些钱都要省着给她花。
方才送镜台的时候,为防止铜镜磕碰,木匠铺掌柜的在上面套了一个布袋子。谢执将那个布袋子捡回屋。
他在墙上钉了个钉子,挂上布袋子。
以后这就是他的衣柜了。
谢执拍了拍手,折起袖口,出去准备晚饭。
……
晚上依照元璎缇的要求,煮了和中午一模一样的面。
她依然吃得很香,小口小口咀嚼着,但吃了大半碗。
对比她之前鸟一样的食量,这已经是给谢执极大的面子了。
今夜月色朦朦胧胧,温度有些凉。灶膛里橘色的火光跳跃,元璎缇正伸手烤着火。
她对灶膛这种东西一点也不熟悉,方才膛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裂响,她的手便飞快往回缩去,似乎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见无事发生,她又试探地,再次将手往前伸去。
温暖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烤得绯红,像一朵艳色的鲜花。
谢执的视线随着她的手移动,又落在她的脸上。
“小姐。”他唤了一声。
元璎缇转向他:“嗯?”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下午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否认?”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元璎缇却立刻知道他在问什么,刚好,她正想和他商量这件事呢。
元璎缇一本正经地坐正,面向谢执:“阿奴,侯府如今遭了祸事,齐王的人说不定正在外面到处找我。那日你带我逃出来,很多人都看见了,我若现在是同旁人说你我是主仆,很容易引人留意,万一让齐王顺藤摸瓜找过来,可怎么办?”
她睁着那双水漾漾的眼睛:“倒不如应了那三娘的话,就说我们是夫妻。”
谢执挑了下唇,露出一点雪白齿尖。
她真是小心谨慎,只是谨慎过了头,就显得十分胆小了。
谢执慢声道:“小姐说的是,那之后在外人面前,我是你的……”
“夫君。”元璎缇道。
谢执古怪地笑笑,高大的身躯往她倾了倾,火光跳跃,他的影子一时高大昂扬。
……
三娘铺子里的绣娘多,隔日傍晚,便将两套齐整的华美春衫送了过来。
除此外,还有谢执的两套布衣并一些细碎的布料。
布衣是之前谢执交待她做的,至于碎料,三娘解释道:“这些都是裁衣剩下的,云霓裳一寸一金,我可不能昧下。”
三娘倒是个实诚人,谢执收下,三娘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笑盈盈地朝他招揽下一桩生意,“客官,娘子再缺什么,您记得还找我呀。”
三娘走了,谢执捧着两套衣衫进屋。昂贵的绸缎躺在手心,又软又滑,层层叠叠的衣料中间微微拱起一点弧度,里面夹叠着隐约的水红和桃红。
他移开视线,进屋,放在元璎缇手边。
元璎缇早就想换衣裳了,如今终于有了新衣,一向含蓄的她难得露出一丝雀跃。待谢执离开,她便立即将自己焕然一新。
新的衣裳柔柔软软贴在身上,尺寸分毫不差。她打开门,和谢执夸道:“阿奴,三娘的手艺很好。”
谢执抬起头。
傍晚夕阳的余晖恰映在她的身上,春衫杏粉色,绿绦束着不盈一握的纤腰,宛若一朵初绽的菡萏,明明隔得远,他却像闻到了她的幽香。
谢执的目光不经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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