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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根下的土

小说:

距服务区2km

作者:

水聿都都

分类:

古典言情

三天后,大棚在,种子也还在,但土面上似漂着一层白白的粉末,种子根本发不了芽。

孙芬芬蹲在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土:"这土不对,太硬了,里面掺了水泥粒和沙子。"

李欣捏了一撮土搓了搓。干,有软有硬,白色的物质手指一捻就碎成粉末,像石灰,而灰色的颗粒,像高速路护坡上吹落的水泥渣。

"这是高速路肩的土。"李欣说,"日积月累全是水泥砂石,没有用。"

马晓禾凑过来看了看:"土壤不对,种子根本发不了芽。"

四个人蹲在大棚里,看着藏在沙土中的种子,颓丧着脸,好似没了希望。

孙芬芬说:"那怎么办?我们需要土,能让植物活的土。”

四人沿着高速走了很远,试图找到高速以外的地面。

但无论走多远,两侧都是石头砌成的护坡,还有水泥砌成的骨架,坡底是雪地,但跨不过去。

周静伸手去碰屏障,手指被挡回来,像戳在玻璃上。

"出不去。"她说。

马晓禾不死心,用铁锹在路中间的绿化带往下挖了半米深。

挖出来的全是碎石、砂砾、白色的粉末,偶尔夹杂几段细小的钢筋头。

挖下去,是更硬的一层,锹头敲上去"铛铛"响。

"这就是高速的路基。"李欣说,"土早就压实了,挖不动了。"

孙芬芬靠在护栏上,看着那灰白的土:"那我们拿什么种?就靠这点水泥渣?"

所有人沉默不语,看着种子,种子看着天。

四人回到木屋休息,马晓禾一直没说话,盯着路边的那排树看。

树还是老样子,干枯的枝丫没有动。

她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蹲下来,用手扒了扒树根周围的表面。

表面的土也是灰白的、干硬的,跟绿化带里的一样。

但她拿着铁锹挖了两锹,翻出来的土壤颜色不一样,深褐色,她伸手触摸,湿润且松散。

她抬头看树冠,那些树枝静静地悬着,没有动,却静静地垂下,像一颗垂下的头颅。

马晓禾回头喊人。

"你们过来看。"

她把手伸进那个浅坑里,抓出一把土。深褐色的,沉甸甸的,用手一攥能成团。

周静蹲下来看:"这是树根下的土,树能长在这里,说明它根下的土是好的。"

孙芬芬眼睛亮了:"那我们把树根下的土挖出来,搬到我们的大棚里去,不就行了?"

李欣看了眼外面被大雪覆盖的麦田:“外头的土也是好的,说不定树根连着外面的雪地。”

周静看了一眼树:“它会让?”

李欣说:“那我们就问问它。”

马晓禾攥着那把土,手心能感觉到微微的潮气。

"试试。"李欣说。

马晓禾先挖了两锹,便碰到了树根。她看了李欣一眼,然后用铁锹小心地铲土,避开最粗的主根,从根须之间往外掏,每一锹下去,锹头碰到的全是松软的好土,跟绿化带的"水泥渣"完全两样。

她连铲了七八下,攒了满满一筐,伸手去试,软软糯糯似棉花。

忽然,一阵风吹过,众人抬头看树冠,树并未动。

李欣返回车里,将电棍取出。周静手中拿着另一把铁锹。

马晓禾盯着树根,又铲了一锹,刻意避开树根的位置。

孙芬芬在旁边一直盯着树冠:"它没动。"

李欣说:“再试。”

马晓禾提起铁锹,故意戳了两下细小根须,针般的灰色根须,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蠕动的蚯蚓。

马晓禾停住了,四个人都站着不动。孙芬芬瞥向边上的屏障,又出现了水波纹似的褶皱。

“你们看!”孙芬芬大声喊道。

其余三人看去,水波纹向上飘,渐渐消失。

李欣说:“继续!”

马晓禾加大了力度,使劲戳了稍大似指头的树根两下,树根像是感觉到了疼,缩了缩根须。

此时,风乍起,树上的枝叶往下弯腰。

李欣甩出电棍打树枝,周静扬起铁锹去拍,马晓禾则猛铲树根。

树冠连同树根都好似缩了回去,而透明屏障上的水波纹,波动更大了。

孙芬芬伸手触摸,似乎能动,她再伸手去推,软软地似丝绸。她加大力道,那道屏障被推出一个大坑,随即又弹了回来。

忽然,风越来越急。那棵歪脖子树剧烈震动,连带高速两旁所有树枝也在抖,树枝如游蛇一般,朝高速路游去,都好似发疯似的。

“快!”李欣大喊,“逃!”

四人边打树枝边连滚带爬地逃回高速上,钻回车里。

风渐止,树不再摇动。四人静静地看向高速路两旁,好似一切未发生过。

李欣往坡下看,那筐土还在,可树根已被新生的土掩盖。

周静说:“它的规矩,是取土可以,但不能碰根?”

李欣问:“还有勇气再试吗?”

“当然。”马晓禾肯定地回答。

李欣返回车中取电钻,四人又回到歪脖子树旁,继续挖土,可这次挖了两筐土,也未再挖到树根。

周静轻声说:"它逃跑了。"

马晓禾换了个角度,继续掏土,也未挖到树根。

风未再起,树也没有再动。

周静说:“只要不挖到树根,它们就不会动。”

李欣提议:“我们换一棵树。”

周静和马晓禾扛着铁锹走在前面,李欣拿着电棍,孙芬芬提着电锯跟着。

这棵树看上去和那颗歪脖子树不同,直直的,很高很大。

四人望着树冠,树冠垂下,一动不动,好似与她们对视。

马晓禾提起铁锹,刚准备撩开表面的枯叶,忽然一枝枯枝抽下,抽在铁锹上。

四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周静也撩了一锹,同样一根枯枝落下,这次抽的可不是铁锹,而是她的手。

一条红色印记浮在手背,孙芬芬查看伤势问:“疼吗?”

周静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李欣围着树饶了一圈,拍了拍树干:“这棵树的脾气可不好。”

马晓禾问:“可剪枝丫的时候,未见它们如此愤怒。”

“是因为根。”李欣看向刚才那棵高大的树,“它不让我们碰根。”

马晓禾回头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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