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珞醒了。
睁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呆了两秒后,她才艰难爬起身。
身体犹如经历过恶战一般疼痛,筋脉连接处绵软无力,就连脑子也晕乎乎的。她只能勉强靠在床头处。
“吱嘎”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回响在屋内,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辛珞抬眼看去。
女子模样年轻,身着素雅窄袖罗衣,斜挎背着医药箱。看到苏醒的辛珞,她没有任何表情,照例上前放下药箱为她诊治。
施针过程中,辛珞一瞬不瞬盯着医女。
一月以来,这医女每日按时过来为她诊治,除了必要的嘱咐话语,她基本不多说,只干自己份内之事。
两针施罢,辛珞感觉到刚才还作痛的身子逐渐变得轻盈,力气也慢慢恢复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再需三日,大人的身体便差不多好全了。”医女把医针收入针囊,关好医药箱后就要走。
“等等。”辛珞眸光映浅,嗓音平缓,“云桑,这么说你往后便不过来了?”
云桑低眉敛目,从不直视辛珞。闻言点点头:“您已经无大碍,我的任务完成了。”
“可我的失忆症还未治好。”
没错,她失忆了。
一月之前,当她第一次睁眼时,比之现在要惨淡得多。那时她全身几乎无法动弹,大脑混沌一片,抽痛感直接从头贯彻到脚,而当云桑帮她平缓过来后,她竟发现自己失忆了。
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是哪。
还是云桑告诉她,这里是江湖第一门派,永夜宫,而她叫辛珞,是永夜宫宫主的徒弟之一。
云桑听此,也是犯难,便道:“对不起,大人,我始终未能找到您失忆的原因,便也无从知道如何才能恢复。”
“所以?”
云桑一顿,头又低了些,“宫主派我来只是为您治伤,多的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
辛珞无言,也不为难云桑,毕竟只是一个小医女,能力有限。于是她挥了挥手:“你走吧,这段时日多谢你了。”
“应该的,望大人早日恢复。”
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辛珞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静静思考。
云桑是个好人,也可以说,是个懂规矩会克制的人。她知道得很少,辛珞无法从她那里得知门派里的事。
她如今失忆,宛如一张白纸,且这么久过去,竟无一人来探望她,她过去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安静,太安静了,这个永夜宫有问题。
*
晴空浩渺,如烟薄动。
三日后,果如云桑所言,辛珞已经大好了。
她在屋里头转了一圈,有点怀疑云桑话的真实性。因为这室内陈设实在太过素净简约。
一套桌椅,一卷纱帘,窗户半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草香,四壁不染纤尘。竟连镜子也没有。
作为宫主的门徒,说好听点是素雅,说难听点就是寒酸。
她还发现了床头桌案上摆着的剑,剑长三尺,通体霜白,唯一突兀的,便是剑柄处镶嵌的血红赤玉,只看一眼,便觉凉意幽幽。
她稍稍抽出半许,剑柄下刻着两个字。
“弱水……”辛珞喃喃自语。
屋子里静谧如水,在她出声的同时,窗外传来一阵怪声,似乎有什么人闯进来了,瞬间打破清寂的氛围。
辛珞双目一动,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已经拔剑而出,从窗户跳出去。
这是躺了月余以来,她第一次活动筋骨。
人到外面时,辛珞才茫然看着握剑的自己,定了定神后,看向来人。
来人慌慌张张,跑得格外狼狈,全然不知踏入的是何地,还不住回头看。
辛珞闪身而上堵住他的去路,抬剑指人,快如残影,剑锋凛冽。这一招行云流水,就好像她已经出过无数次剑。
来人一个不察,差点迎面撞上去,他大惊,紧急止步在剑尖前寸许处。
辛珞看清了面前之人的样貌,是个平平无奇的长相,许是跑的急促,又被迫停下来,所以大口喘着粗气,显得面目狰狞。
同样,对面人也瞧见她的模样,却是如刚才差点撞剑般的大惊失色,而且更甚,脱口而出:“辛珞!”
辛珞暗道,此人认得她,不知是否是门派弟子。
正想好好问清楚,这人就即刻出掌,掌风蓄力,直冲辛珞的脑门。
辛珞眼眸半眯,以剑格挡,掌风落在剑身上,嗡嗡震动,从中间传至她握着剑柄的手心处。
这个人实力不弱。
不过他为什么在认出她后就出此杀招,直指命门,难道自己跟他有仇?
无枭见一招被拦,也不恋战,转头就跑。
辛珞蹙眉,转头看了看这座院子,随后便抬步追去。
一路疾驰,周围景色不断变化,呼呼风声卷过耳边。辛珞心中暗觉怪异,此人跑得歪七扭八,根本看不出具体路线。
想起刚才他闯入院落时不停张望的姿态,想必还有其他人在追他,可能早已在各个方向有所准备,所以前面这人是在乱跑。
既然这样,那她还费什么时间?
辛珞急速扫过周围,现下身处于一片密林之中,树冠层层叠叠,叶片浓绿,树间相距极窄,遮天蔽日,密不透风。
她眼中精光一闪,跃上枝桠,以剑开路,一树接一树地追了上去。
不多时,距离便已拉进。
无枭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停下脚步。他看准辛珞的位置,用掌风吹动掉落的漫天青叶,挥动着向辛珞投去。
弱水剑闪动着寒芒,辛珞剑招眼花缭乱,将片片青叶大卸八块。
她身着鲜艳的火红色衣裙,在满树翠叶中灵活跳跃,青与红交织,清冷又明目。
无枭冷眼似冰,拖住辛珞后,又要转身跑走。
辛珞见此,眼眸微眯,当即挽了个剑花,内力大开,剑尖旋转挑起身边的细末枝叶,瞬间化为锋利的暗器,纷纷投往无枭。
柔软之物此刻已然变成杀人的利器,无枭万万没想到辛珞会用他的招式来对付他,而且更甚。
在无枭躲避过程中,辛珞抓住机会,从树上飞身跳下,红裙凌空盛开,随后便是出手挟其手腕,“咔嚓”一声,卸去软骨,再一眨眼,弱水剑已经架其咽喉处。
风声鹤唳,满地碎叶。剑身修长,红衣女子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辛珞道。
性命已被人扼住,无枭终于消停下来,一双眼喷火似的盯着她,十分不服气。
辛珞审视无枭,在脑中迅速翻涌。
空白,依旧是空白。
她完全不记得这个人。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无枭十分硬气,道:“你要杀就杀!死在你手里,总好过被那个瘸子囚禁。”
瘸子?囚禁?
辛珞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抓住了一点,有个瘸子在追他。
还不够。
辛珞忽然近身,无枭身体一动,眼底掠过慌乱,头向后仰,极为惶恐。
“既然连死都不怕,那又为什么怕我?怎么?我比死还可怕?”辛珞眼眸如深潭,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无枭别过脸,闭了闭眼:“动手吧。”
别啊,执意求死干什么?还没问完呢!
“换句话吧,我随时都会把你交给后面追你的那帮人,是想要被关起来折磨还是一刀痛快,只在于你听不听我的话,所以,你听吗?”
辛珞的声音循循善诱,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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