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HP]鹿角之下Under the Antlers(詹姆斯穿越子世代) 糖霜薄荷

10. 10-地窖和银粉

斯内普办公室门前的空气永远比别处冷一点,像地窖自己也有意见,并且把意见发霉后均匀涂在墙上。

詹姆斯站在门口,手里没有任何能转的东西。赫敏在午饭后把他的羽毛笔没收了,理由是“你拿着它时太像要发表违法演说”,罗恩本来想替他说一句公道话,结果看到他把一根餐刀柄在指节间滚了三圈,第三圈差点抛到纳威汤里,立刻倒戈,说赫敏说得对。

现在他的手空着,只能垂在袍边。哈利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一小截,细得很不合适,像这具身体每一处都在提醒他:别太用力,别太快,别把这件事搞成哈利明天醒来后还要收拾的烂摊子。

这提醒非常烦人。

它比拔牙烦。

比被人从扫帚上叫下来还烦。

门开了。

斯内普站在里面,黑眼睛从他脸上扫过,停在那道伤疤上,又落到他空着的手上。詹姆斯忽然有一种极坏的冲动,想把这人的办公室天花板变成透明的,让全校都能看见某些教授如何在地下室里把自己养成一条长袍状阴影。

“波特。”斯内普说,“你终于想起来,禁闭不是一种选修课。”

詹姆斯推了一下眼镜。

不讽刺。

赫敏说过,不讽刺。

罗恩说过,你一开口就像讽刺,建议尽量短。

詹姆斯把这两句很讨厌但大体有用的话从牙缝后面翻出来,压在舌头底下。

“斯内普教授。”他说,“我为昨天没有来禁闭道歉。我不该未经允许缺席。”

这句话完整、清楚、没有比喻、没有附赠评论,詹姆斯觉得它应该被装进玻璃柜,放在霍格沃茨某个走廊里供后人瞻仰,标题就叫“波特家罕见的自我克制标本”。

斯内普没有欣赏标本。

他甚至没有让开门,只是慢慢地把视线从詹姆斯的眼镜移到他的领带上。那条领带是赫敏早晨第三次替他扯正后的结果,经过午饭、楼梯和马尔福那张很适合被推下楼的脸之后,已经重新歪出一种个人立场。

“道歉。”斯内普轻声重复,“多么方便的词。轻飘飘地吐出来,像在球场上摔一跤,等别人鼓掌,等别人让路,等所有人继续围着你那点可怜的戏剧性旋转。”

詹姆斯的手指动了一下。

没有东西可握。

他只好把手收进袍袖里,指甲抵住掌心。

斯内普看见了,嘴角几乎没有动:“我相信你已经习惯了这种安排。失误、晕倒、朋友替你大喊大叫,教授们皱着眉讨论你的状况,整个学院被迫围着你的脸色调整音量。可惜,波特,我这里不是医疗翼,也不是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你不能靠虚弱、名声和一群过度热心的同学从后果里滑过去。”

这次他没有提“你父亲”。

詹姆斯倒宁愿他提。

提了父亲,他可以把怒气直接挂到那个旧名字上,像把游走球对准球门。可斯内普这次盯着的是哈利。哈利的晕倒,哈利的朋友,哈利在所有人眼里的脆弱和麻烦。

他把手指从掌心松开。

慢慢松开。

“我会完成禁闭。”他说。

“你当然会。”斯内普说,“今晚,明晚,后天晚上。七点整。迟到一分钟,格兰芬多再扣二十分。”

詹姆斯抬眼:“早上不是三晚。”

“这是你在纠正我?”

“不。”詹姆斯把眼镜推上去,手指在镜架上停得比必要更久,“我在确认自己听力没有被五十英尺损坏。”

斯内普的眼睛冷了一点。

詹姆斯觉得这已经非常接近不讽刺了。至少从技术上说,它是身体状况说明。

“出去。”斯内普说,“在我决定测试它是否还损坏了别的东西之前。”

门在他面前关上时,詹姆斯没有立刻走。他盯着那块阴沉沉的木板,听见自己呼吸里有一点太快的热意。地窖的冷气贴着袍角往上爬,他想踹门,想笑,想把斯内普桌上每一瓶标了“勿碰”的东西都按颜色重新排序,想告诉这人哈利不是一件他可以拿来练刀的东西。

最后他只是转身上楼。

脚步很快。

快得经过二楼一幅假装没看他的画像时,画像里的巫师小声说:“年轻人,走廊不允许冲锋。”

詹姆斯头也没回:“那就别站在冲锋路线上。”

画像倒抽一口气,像收获了这周最好的谈资。

怒气跟着他一路上楼,拖在身后,像一条不肯松口的黑狗尾巴。

莱姆斯的办公室门没有锁。

詹姆斯敲了两下,第二下刚落,里面就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进去时,第一眼先看到桌上摆开的书,第二眼看到银色浅碟、几瓶粉末、一根独角兽尾毛和一只旧怀表,第三眼才看到莱姆斯站在窗边,把窗帘拉到刚好能让阳光落在桌面上、又不直刺人眼的位置。

这很莱姆斯。

就连布置检查也像在替阳光道歉。

“准时。”莱姆斯说。

“我刚从地窖刑满释放。”詹姆斯把书包丢到椅子旁,丢完才想起这是哈利的书包,又弯腰把它扶正了一点,“这已经是奇迹。”

莱姆斯看了他一眼:“斯内普?”

“鼻涕精。”

“詹姆斯。”

“斯内普教授。”詹姆斯坐下,只坐椅子前半截,膝盖朝门,“他仁慈地把两晚禁闭改成三晚,以便我充分理解教育的美德。”

莱姆斯把一只玻璃瓶放到桌上,瓶底碰木面,声音轻得很有危险:“你去道歉了?”

“尝试过。”

“成功了吗?”

“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成功。我没有被变成蟾蜍,办公室还在,他也还在。遗憾各占三分之一。”

莱姆斯的嘴角像是动了一下,又被他压回去:“手。”

詹姆斯把右手放到银碟上。哈利的手掌贴在冷银上时,指尖缩了一下,他立刻把这点反应按住。莱姆斯没有说什么,只把银粉撒在他手腕边缘。粉末没有落下去,而是沿着碟底刻好的细符慢慢浮起来,围成一圈,像一群非常挑剔的小幽灵。

“我查了几种可能。”莱姆斯说,“摄魂怪接触后的记忆错置,守护神咒引发的精神结构偏移,外来意识附着,灵魂残片共振,还有一些不太可能但不能完全排除的恶咒后遗症。”

“你念这些词时听起来像在介绍晚餐菜单。”

“今天菜单不太好吃。”

“我看出来了,连甜点都是灵魂残片。”

莱姆斯拿起魔杖:“别动。”

詹姆斯本来想说“你们都喜欢这句话”,但看到银粉已经升到手背上方,硬是闭了嘴。窗外有学生跑过,笑声被玻璃滤得很远。办公室里只剩怀表滴答、银粉细微摩擦和莱姆斯低声念咒的声音。

第一道光从詹姆斯手腕绕过去,像在找一扇不存在的门。它绕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变色。莱姆斯低头记录。

“没有近期外来入侵迹象。”他说。

“恭喜我,不是别人塞进来的。”

莱姆斯笔尖停了一下:“从检测结果看,是这样。”

“你这个从检测结果看听起来不太热情。”

“我本来就不是用热情做检查。”

第二道咒落下来时,詹姆斯额头上的伤疤忽然一凉。银粉像被看不见的风吹起一缕,朝他眉心方向拉过去,在闪电形伤疤上方凝成一小团黑雾。那团雾边缘泛出极淡的绿,像旧伤口里残留的一点坏光。

詹姆斯盯着它:“这个不好。”

莱姆斯没有立刻回答。

詹姆斯看他:“月亮脸。”

莱姆斯的手指握着魔杖,指节紧了一下:“旧黑魔法残留。位置和疤痕一致。它不是近期造成的。”

“伏地魔。”

这个名字落下去时,银粉细细颤了一下。

莱姆斯把第二道咒压稳:“很可能。”

“你们这个时代‘很可能’的东西多得令人讨厌。”

“我没有足够资料给你更好的词。”

“你可以编一个。”

“我已经不在学生时代了。”

“遗憾。”

莱姆斯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短得像从旧走廊里漏出来的一小块光,很快又被教授的脸盖住。他继续检查,第三道,第四道,银线绕过哈利的手腕、胸口、额头,没有在后脑或心口形成书上那些外来灵体侵占会出现的结节,没有裂纹,没有不属于身体的第二层影子。

这反而让詹姆斯皱起眉。

“你表情不对。”他说。

“你现在能看懂我的检查表情了?”

“我以前就能看懂你‘事情糟糕但我准备先说没那么糟’的表情。”

莱姆斯把羽毛笔蘸进墨水,写下一行字:“检查并不支持‘近期外来精神或灵体入侵’。”

詹姆斯低头看那行字。

“那它支持什么?”

“它支持这个身体目前把你读作自身结构的一部分。”莱姆斯说完,像觉得这句话太重,又立刻补了一句,“至少检测上是这样。”

詹姆斯看着自己的手。哈利的手。银粉绕在手腕旁边,安静得像没有意见。

“也就是说,时间旅行者占据儿子身体这个听起来很有教育意义的说法,不太行。”

“它本来就不太行。”莱姆斯说。

“谢谢。”

“我是说,魔法理论上不太行。”

“更谢谢。”

莱姆斯把笔放下,轻轻揉了一下眼角:“如果我不认识你,我也许会倾向于认为这是哈利在摄魂怪刺激下,以某个强烈的父亲形象构造出的防御性人格。”

詹姆斯把手从银碟上抽回来:“你现在听起来像一本很讨厌的书。”

“我还没说完。”

“我听够了。”

“詹姆斯。”

“你想说如果你不认识我,我就是哈利想象出来的。”

“我说的是也许。”

“我讨厌也许。”

“你讨厌很多词。”

“也许排第二。”詹姆斯说。

莱姆斯看着他:“第一是什么?”

“斯内普。”

莱姆斯看着他。

詹姆斯把手插进袖口,指尖敲着掌心。刚才从地窖带上来的怒气没有因为检查变少,反而找到了新地方钻。他知道莱姆斯是在做他该做的事,知道这检查不是为了羞辱他,知道“如果我不认识你”甚至算得上某种承认,可他不想被拆成几个可解释的词。外来入侵没有,精神残片没有,黑魔法残留有,詹姆斯·波特这个人没有异常,像他本来就该被这具身体读进去。这个答案一点也不让人舒服。

莱姆斯换了一张羊皮纸:“罗恩和赫敏知道多少?”

“名字。身份。没有旧事。”

“他们相信?”

“他们相信自己需要阻止我把哈利弄死。”

莱姆斯笔尖停在纸面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们认为我是哈利大脑编出来的,或者摄魂怪造成的,或者什么格兰杰小姐会写三英尺论文的东西。”

“他们有没有打算告诉麦格教授?”

“还没有。”

“为什么?”

“怕哈利被带走。”詹姆斯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这句话把办公室里某个东西碰响了。不是银碟,不是怀表,是一种更难看的东西。他想起赫敏在公共休息室里攥着羽毛笔的手,罗恩装作粗暴地说“看着你别把哈利弄死”,他们两个十三岁,半懂不懂,却已经学会了先把朋友藏起来,别让大人马上决定。

莱姆斯没有立刻接话。

詹姆斯抬头:“你别用那种脸。”

“哪种?”

“想问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问的脸。”

莱姆斯把羽毛笔放下:“这是怎么发生的?”

“我说了,我告诉了他们名字。”

“为什么会到需要告诉他们名字的地步?”

“因为他们问。”

“詹姆斯。”

“因为他们发现我有点不像哈利。”

“有点?”

“非常有点。”

莱姆斯看着他,没说话。

詹姆斯把椅子后腿往下压,木头轻轻碰地。他不喜欢这种沉默。月亮脸的沉默总能让人觉得自己下一句话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往一个已经挖好的坑里主动跳。

“昨晚……”莱姆斯开口。

“昨晚他们很烦。”詹姆斯说。

“昨晚发生了什么?”

“罗恩打呼噜。”

“詹姆斯。”

“纳威的蟾蜍可能有个人生活。”

“你去了哪里?”

“洗脸。”

莱姆斯拿起银粉瓶,慢慢把瓶塞按回去。

詹姆斯立刻觉得不妙。

“你刚才说,”莱姆斯声音平平,“他们怕你把哈利弄死。”

“这只是罗恩的修辞。”

“罗恩为什么需要这种修辞?”

“因为他是罗恩。”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需要在早上坐在你床边?”

詹姆斯盯着银碟:“你怎么知道他早上坐在我床边?”

莱姆斯看着他。

詹姆斯也看着他。

三秒后,詹姆斯意识到自己刚刚不但没逃开,还主动把门牌挂上去了。

“糟糕。”他说。

莱姆斯闭了一下眼:“你昨晚去哪儿了?”

詹姆斯试图最后挣扎:“理论上,城堡内部也是地点。”

“去哪儿。”

“禁林边缘。”

银粉瓶啪地一声被莱姆斯按在桌上。

不响,但足够。

詹姆斯抬手:“边缘。”

莱姆斯绕过桌子,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像办公室突然小得让他没地方放脚。他停在桌边,手掌撑着木面:“你带着哈利的身体去了禁林边缘。”

“我带着我现在拥有的行动能力去了禁林边缘。”

“你带着哈利的身体。”

詹姆斯的手指停住。

莱姆斯用这个词比赫敏更狠。赫敏说“哈利的身体”时像在把他拉回来,莱姆斯说时像把一份死亡证明摊在桌上。

“我看见了一条黑狗。”詹姆斯说。

莱姆斯的动作停了。

只有一瞬。

但詹姆斯看见了。

“黑狗。”莱姆斯重复。

“很大。”

“禁林附近有狗不奇怪。”

“你自己信吗?”

莱姆斯没有回答。他拿起一张羊皮纸,又放下,像突然忘了这张纸能做什么。

詹姆斯盯着他:“你想到谁了。”

“我想到的是风险。”

“你想到小天狼星。”

这次莱姆斯抬头了。

他的脸色很平,平得让詹姆斯想笑。月亮脸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东西已经倒了一地,正忙着假装地板干净。

“如果那是普通的狗,”莱姆斯说,“禁林边缘也有摄魂怪。如果那不是普通的狗,情况只会更糟。”

“因为小天狼星?”

“因为一个被魔法部认定杀死十三个人、逃出阿兹卡班、全校都认为他会来找哈利的人,可能就在你看见的那片地方附近。”

詹姆斯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滑,撞到书包,书包倒下去,课本哗啦散了一地。他没管。哈利的身体差点没跟上,他用手背撑了一下桌沿,银碟被震得轻轻打转。

“别这么说他。”詹姆斯说。

莱姆斯的眼睛也冷了一点:“我在说事实。”

“你在说别人给你的事实。”

“所有人都看见了结果。”

“你看见了吗?”

莱姆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詹姆斯知道自己不讲道理。

他甚至知道这句话很脏,像把刀柄递给对面,然后要求对方承认自己没握住刀刃。可他停不下来。斯内普的地窖、马尔福的笑、哈利的箱子、报纸上的名字、彼得只剩一根手指、黑狗在林边的影子,全都在他胸口撞成一团。他十九岁,他刚订婚,他还没来得及输掉任何人,别人却一页纸一页纸地把他的朋友钉成怪物。

莱姆斯说:“没有。”

很轻。

詹姆斯没有放过他:“那你别用那种口气。”

“我不用那种口气,事情就会变安全吗?”莱姆斯的声音也压低了,“你昨晚带着一个孩子去了禁林边缘。”

“罗恩自己跟来的。”

“你觉得这句话让你听起来更可靠吗?”

“我觉得它让罗恩听起来更像罗恩。”

“詹姆斯。”

“别詹姆斯我。”詹姆斯把手从桌沿上拿开,“你想去告诉邓布利多吗?去。现在就去。告诉他我看见黑狗,去了禁林,可能在找一个你们所有人都说已经疯了的杀人犯。”

莱姆斯站在桌子另一边,没有动。

詹姆斯看着他。

“你不会。”詹姆斯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

莱姆斯的眼睛抬起来。

“别这么看我。”詹姆斯说,“你如果要告密,刚才就该走了,不是站在这里想怎么把我骂得更像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

“你不是成年人。”

“我十九岁。”

“你现在不是。”

这句话又打中了。

詹姆斯把眼镜往上推,手指停得太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丢人。他放下手,笑了一下,只有嘴角:“你们都喜欢这招。”

“因为它是真的。”

“真话不代表你可以拿它当绳子。”

莱姆斯走回桌后,把倒下的书包扶起来,又把散开的课本捡到椅子上。动作很慢,像他需要这点时间把什么东西压回原位。詹姆斯看着他捡书,忽然更生气了。莱姆斯总是这样,用整理东西逃过最难看的那一句,整理书、整理杯子、整理满月后的绷带,最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比他们更冷静。

“如果我去找他。”詹姆斯说,“你跟不跟?”

一本课本在莱姆斯手里停住。

“我应该阻止你。”

“你在阻止吗?”

“我在试。”

“你没有。”

莱姆斯把课本放到桌上,抬头看他:“因为你不会听。”

詹姆斯露出一点亮得很欠揍的笑:“你终于记起来了。”

莱姆斯把魔杖放到桌上,放得轻,但那一下很重。

“坐下。”他说。

詹姆斯看着他。

“检查还没结束。”莱姆斯说,“坐下,别再把椅子当战场。”

这句话太像以前。

太像他们五年级时,莱姆斯坐在休息室角落里,明明脸色白得像快要被风吹走,还能用那种温和得要命的声音说,尖头叉子,把椅子放回去,彼得还在上面写作业。

詹姆斯坐下了。

不是服从。只是这句话从旧地方来的,他还没来得及躲。

莱姆斯重新撒了一点银粉,这次靠近额头。詹姆斯把刘海拨开,没有抓乱,只有拨开。伤疤露出来时,屋里好像更静了。银粉再次浮起,黑雾在伤疤上方凝成一小团,又被莱姆斯用咒语压平。随后几道检测依次落下,没有新的黑点,没有外来灵体痕迹,没有不属于哈利身体的第二层影子。

莱姆斯低头写:

无近期外来精神侵入。无夺魂、混淆反应。摄魂怪影响后波动仍在。额头旧黑魔法残留活性异常。身份结构无法以入侵解释。

最后一行写完时,莱姆斯的笔尖停住。

詹姆斯看着那行字:“无法以入侵解释。”

“这是目前最准确的说法。”

“听起来像我暂时合法。”

“别把魔法检测当许可证。”

“那它能当什么?”

莱姆斯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片空白羊皮纸,撕成两半。他把其中一半递给詹姆斯,另一半压在怀表下面。

“如果你再看见那条狗。”莱姆斯说,“不追,不靠近,不带罗恩,不带赫敏,不去禁林。你用魔杖点这张纸三下,我这里会发热。”

詹姆斯接过那半张纸。

纸很普通,边缘撕得不齐。放在掌心里,轻得不像一条新规矩。

“你这是在帮我?”

“我是在防止你死得太快。”

“听起来像帮我。”

“听起来是你听力还没恢复。”

詹姆斯看着他:“如果是他呢?”

莱姆斯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另一半纸压在怀表下面,银色怀表盖合上,咔哒一声。

“我去确认。”他说。

“确认。”

“确认。”

“不是帮忙。”

“不是。”

詹姆斯把那半张羊皮纸折起来,塞进口袋:“你说谎水平下降了。”

莱姆斯看着他,忽然说:“你也是。”

詹姆斯本来想笑,没笑出来。

门外传来学生跑过的脚步声,有人喊着晚饭快开始了。办公室里银粉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黑魔法残留的雾已经散了,桌上只剩碟底一点脏银色。詹姆斯站起来时膝盖又轻轻软了一下,他立刻把书包甩到肩上,动作大得很不必要。

莱姆斯看见了。

詹姆斯抢先说:“这身体楼梯能力糟糕。”

“少跑几层。”

“我会考虑。”

莱姆斯抬眼。

詹姆斯已经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他没有回头,只把那句话丢在身后,礼貌、欠揍、半真半假,像把一颗糖藏在石头里。

门开了。

走廊里没人。

这不对。

詹姆斯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石廊。按罗恩和赫敏早上的监管热情,这里本该至少有一只红头发猫头鹰式看守,或者一位手持三英尺行为规范的女巫。现在只有一扇窗、一幅打瞌睡的画像和远处礼堂方向传来的餐具声。

“你的监管小组?”莱姆斯在身后问。

詹姆斯停了一下。

“什么监管小组?”

莱姆斯看着他。

詹姆斯看着走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走了。”詹姆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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