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官道上骑马并行,金乌西沉,落日苍茫。从远到近,橘红色依次变浅,近处的天空甚至点缀着点淡紫,时不时掠过几只归家的飞鸟,叫声悠远。
谢公子看着这幅景象,若有所思,吟出一句诗:“新月已生飞鸟外,落霞更在夕阳西。
顾暄没说话,坐在马上看着日落,脸上带着点怀念。在他和顾映小时候,王爷经常带他们到城郊一处高楼,就为了观赏这日落。残阳如血,整个天地之间好像就只放下了几只鸟和几个人,人在其中是多么渺小。
谢公子问:“刚才的事情,你怎么看?”
顾暄道:“那朋友可疑得很。”
“倒也是个方向。”谢公子说,“那日我看那紫衣人,似乎是想取二公子身上的某件东西,不知公子有没有什么头绪?”
顾暄想笑,他身上能有什么值钱东西?如此,他也不遮掩了,道:“就一个玉坠,我九岁那年王爷去灵隐寺求得的。还没有值钱到了要谋财害命的地步。”
谢公子的目光转过来,顾暄拿着玉坠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便又收了回去。一眼扫过去,一个三角形的黑玉玉坠,除了成色好一些能卖多点钱,真的找不出第二个要抢它的理由。
谢公子道:“公子见谅,谢某在这件案子上有些紧张了。”
顾暄道了声无事,问:“云庄对这案子这么上心的吗?甚至派出弟子来查案?你修为应该不低吧?”
要在这人面前遮遮掩掩,顾暄自诩本事还没有那么大,便干脆直言问之。
“无名小卒一名,不足挂齿。”谢公子没理会她前面两个问题,反过来问她:“阿暄,他们是这样喊你的吧……有没有想过要出东临城看看?”
小时候的顾暄以为东临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这里最长的一条街道,从头走到尾,都要小半个时辰。后来他学了轻功,绕着半个东临城跑都要大半个时辰。这里处于南北的交界地带,四季分明,温暖湿润,除了梅雨天气不太舒服,他挑不出第二个缺点。
顾暄仍对这人心存警惕,道:“想过,成年之后到我爹其他封地看看,就当见见世面了……”
马蹄声不紧不慢,谢公子拉着缰绳,闻言笑了一下,“那几个地方离东临城又有多远呢?怎么能算见世面呢。”
顾暄笑笑,眼尾却没有挑起来,“公子认为怎样才算见世面呢?”
谢公子说:“南疆,京城,苍山,西北,这几个离东临城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你要走远一些,才能看到不同于江南一带的风景。”
要是让王爷知道了这人撺掇自己离开东临城,指不定给王爷气成河豚了。
“世面一词要怎么定义呢?”顾暄说,“哪怕是我到了离东临城最近的城市,那里的风土人情也不可能与东临城一模一样,怎么不能算见世面呢?开阔眼界难道要以距离长短来衡量吗?”
谢公子一怔,就听到顾暄方才还认真的神色松散了下来,又恢复到平日那副不甚认真的神态,道:“您别挑我的理啊,我讲着玩儿的。”
谢公子细细打量他的神色,道:“那天见你的轻功,不像练着玩玩的。”
快要看到马房了,顾暄一拉缰绳,有些尴尬道:“有时候我在外边玩得太晚,或者犯了事儿,王爷一般会派人来抓我,跑得快能免一顿打呢。”
谢公子:……
将马匹归还,顾暄坐上马车,谢公子没有跟着进来。马车里很暗,模模糊糊从外边透进来一点光,那光在车里晃来晃去,顾暄盯着那点光,神色淡淡的。
谢公子说他练轻功不是玩着的,这人到现在还在试探自己。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实力。江湖上的轻功分为需要内力驱使和不需要内力驱使的,他练习后者纯粹是因为他内力不够。
一般人开始习武前,需要开脉,顾名思义就是把经脉打开,以后内力就沿着经脉流转。经脉分为最上等的先天玄脉、大多数人的普通经脉以及废脉。在一些废脉和经脉不适合练武的人中,习武师傅将一缕内力探进他人的经脉里,便会遇到阻塞,由此便可以知道这人不适合习武了。
很不幸的,他就是这一种。
十三岁那年,趁着王爷不在,顾映和顾暄央求沈畅看一下顾暄适不适合习武。沈畅将一缕内力探进他的经脉里,立马受到了阻塞,顾暄也被一震,手臂那块都麻了。
沈畅委婉地说他不用受习武的苦了。言下之意他搞不好还是最低等的废脉,连自己的灵剑都不能拥有。好吧,他承认那时候自己确实很伤心,这意味着一个人游历是不可能了。将来他去游玩,后边估计得跟着王府的一圈侍卫。
估计是为了安慰他,顾映习武时,沈畅就教了自己一种不用内力的轻功。顾暄反正没有内力,搞不好一辈子只会这招,除去躲王府追他的侍卫,闲来无事时便是用轻功跑到城郊那处高楼上,看日落,再长吁短叹一句“时不我待”。
江湖上主要的轻功都是需要内力了,连姿态最优美的“飞云”也是。他练的不知道是哪门子轻功,优美不好说,逃跑倒很方便,像只被人发现的逃窜的老鼠。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王府到了。顾暄收回刚才的神色,换上一副有些苦哈哈的表情。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顾映的声音传进来,“我跟师父比试完才听到你去了城东,要是早些跟我说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顾暄就着他的手俯身下车,抱怨道:“好险你没去,那路老抖了,去了也是遭罪,来回一趟我的腰都酸了。”
顾映和他走进王府,道:“晚上叫侍女给你揉揉。查案什么的,交给官府就行了,你不用太担心。出门一趟还是好的,好过整天窝在宅子里。”
谢公子人不知道去哪里了,进了内厅就看到顾柳青坐在首位上喝茶,看见他时神色松了口气。
顾暄把那枚玉佩递了过去,顾柳青微笑着接过来,心里把谢公子来回问候了几遍。他给这枚玉佩的原意是谢公子说要查一些事情,自己顾忌着他是那人的侄子便行了个方便,没想到这货拿出玉佩在那群侍卫面前晃了晃,直接带顾暄去了城东。
夜晚,顾暄喝了药茶后早早上床睡觉,打算明天睡到日上三竿。那些下毒、暗杀什么的,离自己太远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富贵公子吧。
亥时末,王爷的书房还亮着灯,不过这次他没有在看公务,他握着一只茶盏,茶盏里是荷叶茶,还冒着热气。
顾柳青的旁边是谢公子,谢公子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打开,正面是山水画,背面是两个大字“风雅”。不过这大字写得实在不敢恭维,就像是初学者喝醉了酒胡乱写的。
见顾柳青的目光落在这扇上,谢公子笑了笑,解释道:“我那顽皮的师弟醉了酒写的。”
顾柳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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